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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嘀嘀……”
医疗部最顶层的独立病房里,心跳监护仪在轻响着。
医疗部长检查完情况,轻声对身侧的助手道:“心率稳定,血压稳定,已经能保持长时间意识清醒。”
助手翻看着屏幕上前七天的生理情况,记录下病人逐渐向好却还是有些虚弱的身体情况。
医疗部长调整了下输液管,确保输液速度不会让现在血管格外脆弱的人产生不适。助手却忍不住了,小声道:“还有三天要庭审了……”
被眼神扫过,助手倏地闭上嘴,收起屏幕跟在对方身后离开了。
门一关闭,屋内就静悄悄的,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洒落在病床上,也映亮了那苍白的皮肤和睁开的浅褐色眸子。
——血清定点治疗相当于给他的血液大清洗了一遍,确保没有遗漏,但其中的疼痛和几度濒死的危险只有他知道。
现在原药已经被彻底清除了,他现在全靠自己的免疫力恢复,因此显得比过去慢很多。
泊狩早就醒了,没有动,失血过多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地,像随时会化开的薄冰。光线偏落在他的发丝,已有的白发还存在着,在冷棕色的发丝间格格不入。
病房在六楼,整层只有他一个病人,走廊尽头的门二十四小时上锁,窗玻璃是防爆隔音加厚的,甚至能防弹。外面倒是有个小阳台,透明玻璃封着,阳光能照进来,人出不去。
他在等什么,自己也不太清楚。
好像他第一次进入这样无需挣扎求生、无需隐藏任何秘密、没有目标的状态,迷茫地活着。
战统的规矩他很清楚。自己现在还是“有案底的通缉犯”,庭审在三天后,到时哪怕没力气也得撑着上庭等待审判。
可按他现在这个身体状态,就算被阻抗剂救下,他也有种自己也活不久的感觉……
人生真的好短暂,除了那四年,好像大部分时间他都是这样孤独度过的。
这样的孤独他习惯了,就是有点难过,有点想念。
……想念什么呢?
他不敢去深入地想,连去阳台的欲望都没有,因为他知道自己即使走出去,也没有真正地“走出去”。
这一生好像就在该死地循环。他一直在牢笼中,从未真正地获得自由。
唉,可是他真的很……
“叮——”
床边的座机响了一声。
他在这七天早已习惯了偶尔会打进这间房询问情况的战统电话,便没动。反正这个电话也是医疗部的人接,打不通,就会转移到医疗部线路。
果然,座机声音停了。
泊狩再次闭上眼。
五秒后。
“叮——”座机又响了一声,且只有一声。
“……”
在第四次这样响起时,泊狩终于意识到不寻常。
哪有连着每次打好几次且打一声就停的?就算是打错也该停下了吧。
“叮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