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药箱里拿出一块香说道:“这是江夏产的凝神香,具有安神助眠的功效。”沈洛闻到茉莉、迷迭香、龙涎香的香味,还有种奇异的味道,她不清楚。
“离远一点,不然你也会睡过去。”严太医提醒道。“记得夜间再加一次,半钱的量就足够。若是加多了,会睡得更沉。”
沈洛接过香,点点头。
太监进来,严太医随口提及点了香的事。两人交流着婕妤的病情离开。
沈洛看见熟睡中婕妤,心稍微安定下来。她还有时间。
二
午后时分,暖光从窗户外投射进来,隐隐约约有虫鸣的声音。屋内香气缭绕,婕妤躺在床上平稳熟睡,两名侍奉宫女倚靠在床边位置睡着。
沈洛枕着手臂趴在远处的几案上。正当她迷迷糊糊之际,一张冰凉的湿帕盖在她脸上,她感觉像是巨大的阴影来袭,从恐惧中清醒。
小宫女笑盈盈坐在旁边,手里正拿着湿帕。她是悄悄跑进来的。“我在厨房遇见明绮姐姐,她哀求我来找你。”
“公主希望姐姐可以去西院一趟。”她几乎是用气声说话。
沈洛用手指了指外面,问太监是否还在?
“公公去处理事情,还没有回来。”小宫女说。沈洛点点头,她早就想去见公主。
西院门前站着两名宦官,他们看见是沈洛,没有加以阻拦。走廊上一名值守的宫女也没有,大家都害怕像上次那样受到牵连,全部躲回宫女住所。
卧室里没有人。
沈洛转而来到书房,屋内墙面新画的血符,在散落一地的夜明珠照映下显得异常诡异,像一条血色蟒蛇。秦宜披散长发坐在地板上,正拿着笔在一张黑符上写着什么。明绮站在角落,一动不动望着公主。
“公主殿下?”沈洛小心呼唤。她尽量远离墙的位置。
“郑氏还好吗?”秦宜面无血色转过头问。
沈洛点头,示意还好。秦宜期望破灭,她抄起地上的血字黑符放烛台点燃,嘴里默念咒语,墙面上的血蛇仿佛活过来,缓缓地游走。
沈洛惊恐道:“公主,你在念些什么?”
秦宜没有理会她。
符咒上的火焰烧黑地板,有继续燃烧的趋势,墙面的血蛇也越来越接近地面。沈洛毛发悚然,鼓起勇气上前将火焰踩灭。秦宜见状同她扭打起来。两人在地上翻滚,符咒的余烬沾在她们身上。
秦宜怒目而视:“你在干什么?”
沈洛着急劝道:“这血蛇绝不是什么好的!”
“什么血色?”秦宜边吼边哭。“这是我自己的血!”沈洛转头看向墙面,上面的血字恢复原先状态,已不再动弹。
“全毁了,我最后的希望!”秦宜碎碎念。“温华娥说这个咒语可以带人回到过去,我写了几次都没有任何反应,现在最后一张符咒也浪费了,早知道当初在冬城就跑掉该多好!”
沈洛怀疑温华娥没有跟秦宜说实话。她看见一小条血蛇往秦宜衣服里钻,连忙用手将它拂掉。血蛇离开衣服的瞬间化为灰烬飘落地面。
秦宜莫名其妙看着沈洛。“现在还需在意这些灰尘?”她冷冷说。“到不了明天,我们都得死。”
‘是啊!’沈洛对此毫不怀疑,浸过油的粗麻绳仿佛已经套在她脖子上。“公主怎么会突然想到逃走?”这次换她落泪说,她以为还有几天安稳日子过的。
“没有时间了。”秦宜说。“顾思说会在外面接应,到时候我们拿到伪造的文书可以连夜逃亡曼方,再乘船出境。”
沈洛暗自生气,秦宜也不知是怎么的?明明很聪明一个人,竟然就相信顾思。顾思也真是胆大包天,敢携带公主私奔,是指望孩子诞下后,皇上和婕妤能接受?不要说婕妤,单依皇上的个性,顾思都会死得不明不白。
“姜婉说会帮我们。”秦宜继续说。
“姜婉?”沈洛心揪了一下。‘果真是她的主意!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