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母亲每日忙于养花,研制薰香,从不与我们说话。前天我瞧见她接到程府的来信偷偷落泪。”秦洵说。
皇上又是一阵叹息。“过些时日吧!过些时日…”
“有穷、南嘉、晋、燕、宋、姚…”秦洵开始背中土国名,一个不落全都背出来。“你愿意背啦?”皇上感到欣慰说。
秦洵点点头。“拼图我也拼好啦!木牛我不小心撞坏它的角,流马还是好好的可以转圈。”他有些急切说。
皇上蹲下身与秦洵平视。
“我想你。”秦洵眼睛通红。“父皇不在,宣景宫总是冷冷清清的。”
“会好起来的。”皇上承诺道。外面宫人进来回禀:“大鸿胪已在门外。”
“乖,回去后认真念书,别让你母妃劳心伤神,也别跟她提起有关我的事。”皇上嘱咐。“等她心情平复,我自会想法使她原谅,到时候我们再一起拼图好不好?”
秦洵点头。
“你是一个人来的?”皇上问。
“我在御花园同宫女捉迷藏,偷偷从石山跑过来的。”秦洵说。
“沈洛送十皇子回宣景宫。”皇上吩咐。
“是!”沈洛应道。
二
秦洵同他姐姐很不一样,眼睛里透着无邪天真。他大概是宫里少有受到细心呵护的人。
临至御花园,沈洛终于忍不住问:“你姐姐姜…”附近似乎有眼睛在打量他们,秦洵有些惊讶一个宫女竟敢询问他有关姜婉的事,最重要的是直呼她为他的姐姐。“她可好?”
秦洵不肯回答,加快走路的速度。沈洛自知失言,若秦洵回禀皇上,皇上断然不会饶恕她。她懊恼地跟在皇子身后小跑。
几名衣饰华丽的宫女在探寻什么。她们看见秦洵如同在沙漠找到水源,秦洵亦很开心地跑到为首的宫女面前。
沈洛想要说什么,声音却在喉咙里消失。
为首的宫女头戴粉芙蓉,项间一串翡翠珠链,穿湖蓝色丝裙,白锦鞋。她厉声询问:“跑去哪儿了?”
秦洵耍赖没有过关,只好实话实说,说到最后他指向沈洛。宫女望向沈洛,招呼她过来。她指使人的架势,连贵人也有所不及。沈洛已经猜着她是谁——昔日在云思堂与贤妃宫人发生争执的悠兰。
“你在宣室殿当差?”悠兰问。
沈洛点点头。
“为何询问有关姜小姐的事?”悠兰质问。沈洛抬头,对方看见她脸上若隐若现的伤疤。“你是沈洛?”悠兰惊道。
沈洛心里猛地一震。“是。”她答道。
悠兰冷笑。“往日的糊涂事不必记挂,以后安分生活罢!”说完,她牵着秦洵离去。悠兰把她当作是船上那一伙人了。
‘不过至少得到有用的信息。’沈洛暗想。‘姜婉还活着!不然宣景宫的人绝不是这种语气。’她心里悬挂的巨石稍稍有所放缓。
回去的路上,她不断从悠兰的语气推测姜婉的现状。
‘天怎么暗了?’她抬头发现四名高大的宫人拦住她的路。
宫人穿深青色暗纹长袍,腰间系织金丝绦,配皮靴。他们或以居高临下的态度,或以不屑的笑意看着沈洛。
沈洛竭力保持镇定。她是宣室殿的宫人,衣饰一目了然,后宫的人不会无故找她麻烦。
“劳问…”沈洛刚开口,宫人便侧过身,富贵彩光一时晃得她视线模糊,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正坐在抬椅上打量她——韩德妃。
韩德妃容貌明丽,不显老色。她头戴翟冠,嵌蓝黄宝石,并缀珠玉,其中一对金凤插于两侧,轻晃欲飞甚至耀眼,外穿绛色大衫,内里为宝蓝色绣团凤襦裙,深青霞帔织云霞凤纹,腰系玉带、挂云佩,配彩织赤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