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洛递裘衣给宫女,注意旁边柜架放有好几个篮子,里面装有紫檀木首饰盒。其中一盒摆在几案上打开,是一支绒花簪。近来,曼方一带很是流行,冬城也有贵族小姐开始佩戴。司珍局做出几支样簪,德妃等嫌商妇戴的,要求继续改进。
燕歇庭的姑姑问:“这些绒花簪可是分发给宣室殿的姐姐们?”绒花簪清丽别致,倒是很符合宣室殿的一贯装束,沈洛点头同意,“别打开让她们挑。”姑姑领会,即刻让宫女提了出去。
宫人尽皆告退,留她们两人说话。
“可是有累着?”柳今关切问。“外面下着雪呢~!怎像个小丫头似的跑得气喘吁吁?”
沈洛不禁动容,她很久没有听见如此亲切的关怀。
两人闲聊了很久,才开始提沈洛父母的事。
“他们应该得到些教训。”沈洛说。
柳今叹息不已。“这件事也是因二爷起的,你知道你爹娘在宋府做事,有些人情不好推脱。”
“舍不得宋府送的宅院、郊外果林的收益,自然推脱不了。”沈洛冷笑。
“洛儿,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。”柳今语重心长说。“他们一辈子生活在宋府,和宋府底下的人打交道,真要出了门白茫茫一片,连肉铺开在哪儿都不知,哪是轻易断得了的”
沈洛沉吟:“那我写信提醒宋府,老太太是个明白人,应该会约束底下人。”柳今点头赞许。“但我爹娘也该得到告诫。若是我直接写信苦劝,他们必然不肯引起重视,只有尽可能忽视他们,劳姨妈作为中间人去告诫,用词重些也无妨。”她请求道。
柳今酝酿一番,说:“你几次退回宋府送的礼物,他们写信也不回。这次我回去,他们必然来打探消息。到时候我请他们一并到沈家做客,就说‘姑娘听说些事,脸色不大好。宣室殿不比其他地方,处处都要谨慎低调,不想听见有损名声的事。若有的人在宫外不肯消停,再传到她耳朵里,只好她让人来消停。’如何?”
沈洛感慨:“姨妈,幸好有你!”
柳今突然叹气,“我也有事需要麻烦你,不知…”
“姨妈,请讲!”沈洛说。
“颖芷和磊侯杨慈的孙儿杨安订婚。杨家希望你到时候可以写一句祝词。”磊侯和关内侯同属没有封地、不可世袭的爵位,但对普通官宦人家来说也是门极好的婚事。
沈洛明白,表示会写。
忽有人敲门,探头张望。沈洛唬了一跳。秦澈笑盈盈走进来,他穿着一袭便服,像是刚从宫外回来。他笑说:“厅内似乎发生什么事,宫女都出去了。”
沈洛知道是他在搞鬼!
“这是令慈?”秦澈惊喜问。
沈洛淡然答:“这是我姨妈,鸿胪寺治礼郎顾重卿的妻子,曾是昌睦公主萱的侍女。”她又低声跟柳今介绍:“这位是七皇子澈,刚从流境立战功回来。”
柳今早早已经下榻站好,她听沈洛说完,立即郑重向秦澈行礼。秦澈随手将沈洛松掉的发簪推回原位。沈洛回瞪他一眼。
柳今行礼起身,有些诧异看向沈洛,沈洛回避她的眼神。
“我有事请教沈宫女。”他看向沈洛。沈洛不得不先行跟他出去。
秦澈带沈洛到西院的观阁,此处可欣赏中院池边一隅,有白石造景在池中阻隔,观外仿佛是一汪水池,偶尔会有鲤鱼从底下游来,一跃而起叼走从观阁护栏延伸而出的竹钓鱼食。
“听说你也去了浣衣局?”秦澈眼睛放光问。“我去那里,他们连外门也不让我进,就把我搪塞回来。”他抱怨。
“你去那里做什么?”沈洛疑惑问。
“听闻温华娥的侍女也在浣衣局做事。”秦澈说。“说不定能问出些什么!”
“你最好收敛点。”沈洛提醒。“免得到时候,连大司空也保不了你。”
“最近白沙城池在落灰烬,若是不能查清原因,恐酿成大灾。”秦澈说。
“灰烬?”沈洛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