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听说消息后,派遣家臣到姚陈寻访,在一户商人家找到燕平之女悠,将其救回更改身世收留府中。”
“我们两家目的国不同,伯父家打算在姚国定居,我家则是要去往晋国,故是分成两路。我家在乘船抵达燕国后,迟迟未收到伯父书信,多番打探才知他们在流境出事。父亲立即奔赴姚陈寻找亲人的下落,当时她们都以为燕悠已经死了,我回诸夏多年,她亦未与我相认。”慕容不疑说。“她性情高傲,平日我行我素,臣实不知她在做些什么。”
慧妃冷笑。“悠兰推秦洵下湖嫁祸给秦丰,不是为四皇子能成为继承人,让燕家血脉重回皇室,大鸿胪怎会不知?”
“你说什么?”宣妃惊问,背直前倾。“钏!”皇上说。慕容不疑惊惧失色说:“怎怎么?燕悠怎么会害洵皇子?”
“出事那天,宫女阿菁见到悠兰独自一人出现在石山附近,因悠兰穿着一条湖蓝色丝裙,而对其有所在意。在此之前,沈洛亦被人推落下湖,是被路过的溆映宫人所救,当时阿菁也在,她瞧见一名穿湖蓝色丝裙的女子匆匆跑进宫道里。”慧妃说。
“她产生怀疑,深夜偷偷爬进石山密道搜寻线索,最终在碧湖洞口附近的石块间找到一根丝线,拿去司衣局问过,此丝线昂贵罕见,最近只有宣景宫的悠兰送来一匹丝绸用做裙子,一经比对,果真出自同一匹。阿菁回来告诉我后,我难以置信,宣景宫的宫女怎会杀害秦洵?为此,我多番派人调查悠兰的身世,得知她真实身世,方明白过来。”
“秦洵死时,慕容宥正好怀有身孕,大鸿胪想必是以此说服悠兰,找准时机下手的吧?”
“一切全是臆测!”慕容不疑否定道。“他韩家的人,与我何关?”
“传悠兰来!”宣妃说。“是,将她带过来,一切可知。”慧妃说。
皇上目光锐利地审视慕容不疑,平心静气说:“待今日公务处理完,再审问悠兰也不迟。”
李公公从外边进来,恭谨说:“启禀皇上,申时将至,郡国公侯、中土使节都已在殿内就坐,仪式是否准时进行?”
皇上微微点头。
“我不去。”宣妃笃定说。“悠兰现已被捕”皇上劝道。
宣妃摇头。“我定要先去见过她。”她从位置上起来,忽有些头昏站立不稳,手中的梧桐枝掉落在地。
“快,传太医!”程献之立即吩咐宫人。“传!”皇上急说。
二
殿内奏着舒缓的燕乐,鎏金熏炉往外冒出紫烟,升腾萦绕进而弥漫,形成朦胧的雾气,隐隐有茶花香味。距离朝见仪式原定的时间,已经过去半个时辰。皇上迟迟未现身,却也没有要取消的意思,入坐两侧席位的宾客们不免心生担忧,都在小声揣测发生何事。
“会不会是有刺客?”宋国使者用中土话问。他是个脸型方正,体型清瘦,黑眼圈甚重的中年男子,不笑时面相显得有些忧虑。他坐在左侧中段位置,左右分别是燕国使者和南嘉国使者。
“夏宫戒备森严,我瞧一只苍蝇都难进。”燕国使者淡定说,他是个棕色皮肤、中等个子的男子,衣着极为贵气,金饰发闪,说完饮下自己案前酒壶里倒出的最后半杯葡萄酒,宫女随即换上一壶新酒。
“青阳王的侧室沈氏,上午不就被人推进湖里?”南嘉国使者不以为然说。他肤色棕黑,面容英俊,在左侧一排人中个子最高,他一发话,其他人都斜眼偷瞧三人,但因听不懂他们说话,注意力很快被其他的人事吸引走。
“不是新皇后侍女所为?”燕国使者说。
宋国使者惊讶他竟然已打听清楚凶手,“可能就与此有关。”他说。“沈氏之前可是皇上身边最得信任的女官。”
“新皇后的人怎会暗害皇上的亲信?”南嘉国使者不解道。
“谁知呢?诸夏皇宫最近到处透着古怪。”燕国使者说,脸颊已有些红润。
“不要牵涉到我们就好。”宋国使者说。“有凌女侠在呢!”南嘉使者探身说,凌雪心端坐在左侧首位。
“就是有她在,才更不能放心。”宋国使者心事重重说,他看向对面第二排坐着的齐轩琬等人。
“这位小翁主长得真像她姐姐,当年还随姐姐到燕国做过客。”燕国使者笑说。
“也到过南嘉,把她姐夫整得够呛。”南嘉国使者说。“那位大人可是个聪明狡黠的主儿,燕国还从未从他手里讨过一丝便宜。”燕国使者说。
“谁不是呢?”宋国使者感叹道。三人为之一笑。
殿内的燕乐突然止息,宾客们也随之停止交谈。
李公公站在台阶上,宣布:“皇上驾到!”两侧坐案不约而同发出声音,所有人都有意识的端正坐姿,以最好的面目朝向殿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