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管事妻又多打量了两眼男孩。“是还可以,不过贵了可不要。”她说。
“只需五千铜钱。”皂隶说。沈洛一惊!王管事妻嘴角一笑,同意这笔买卖,让丈夫付钱。
“敢问太太,府上姓氏?”年轻女人恭谨而紧张问,眼睛一直看着被拉过去验身的小男孩。“怎么着,还要来寻?我们府上不会亏待他的。”王管事妻说。“去,去。”皂隶推开年轻女人,小男孩大哭。年轻女人不肯放弃,追上前求问。
“你还卖不卖?”王管事急问。
皂隶一把将靠近的年轻女人推翻在地,女孩连忙去扶,抬头瞪视他们一干人等。皂隶动怒扇了女孩一巴掌。“你再瞪?滚回去!”他说。年轻女人按住女孩,颤抖着低声说:“姓王。”她方才瞥见档案上的签名。
交易完的人陆续下船,船上一下子安静不少。年轻女人看见小男孩的背影消失,终忍不住扑在甲板上大哭。“总好过去云思。”中年妇人靠墙叹道。
“我宁肯去云思。”女孩说道。“会回来的,会回来的。”年轻女人含糊不清念道。
“怎么回事?”皂隶大声喊道,声音响彻震天,披头散发的女人竟混入离开的人群跑下了船,几名船工连忙下船去追。
“真是吓死人!”一对男女走上船,其中女的被船工冲撞险些掉江,她上船后心有余悸说。女人看上去约莫四十岁,容貌娇媚,皮肤白皙,穿着一袭紫绸牡丹衫裙。
“那贱人!逮住非扒了她皮。”皂隶脚踩木箱,望向江岸咒骂道,随即气得拿起鞭子往其他贱民身上抽。“让你们不站好,不站好,全挤成一团。”
女孩拉年轻女人时,身上挨了几鞭。
“这丫头长得还算标致!”紫绸女人笑说,一口黄黑牙。她旁边的男子阴沉沉的,个子瘦高,脸颊凹陷,黑眼圈极深。男子微微点头,认可。
“怎么来的?”紫绸女人问。“婢女生的丫头,父亲死了,被老太太卖了出来。”皂隶脸色转为温和说。
“还有这等恶毒的老太太?”瘦高男子并不太信,不过也懒得追问。“转两圈。”紫绸女人说。
女孩呆立原地不动。皂隶拽她过来转了两圈,“绝无毛病!”他信誓旦旦说。
“年纪有些大了,不太好调教。”紫绸女人喃喃说,又望向其他贱民。“识字呢!还会弹琵琶,天天搁船舱里练习。”皂隶说。“价钱也不太贵,四千铜钱就行。”
“四千?抢呢!”紫绸女人说。
“三千七,很便宜了。”皂隶说。瘦高男子上前捏了一把女孩的腰窝,惊得女孩弹跳开,年轻女人护住女孩。“两千五!”男子一口价。皂隶酝酿着要点头,紫绸女人伸手制止。“不急,先让她弹一曲听听。”
皂隶赶紧让船工找出一面琵琶塞女孩手里,中年妇人过来帮忙调音。“曼方那边,可是专要这样的女孩。”他说。
“到了曼方,那钱还能都落你手里?”瘦高男子笑说,嘴里满口烂牙。紫绸女人也跟着一笑。
女孩抱着琵琶,弹了两三下便弹不下去。“二千!”紫绸女人说。皂隶拿起琵琶狠打了女孩两下,“真是没用!”勉强同意了讲价。
此时,披头散发的女人被船工逮了回来。“把她吊起来。”皂隶一边收钱一边说。瘦高男子抱着女孩嗅香亲脸,女孩挣脱开说:“我不去!”
年轻女人趔趄靠近皂隶。“官爷,让我女儿去曼方好吗?我们一定会努力挣钱”皂隶写完档案上的记录,嘴角一笑缓缓点头,年轻女人还未来得及高兴,他放下档案册拿起鞭子,走到已吊在桅杆上的披头散发女人前,望了其他贱民一眼,“都给老子看好!跑,你给我跑!”他一鞭鞭狠抽在女人身上,打得是皮开肉绽,血肉模糊,直至没了气息。
皂隶脸上溅着血,回转头问:“去吗?”年轻女人害怕地落泪。“去吗!”他一鞭子挥打过来,女孩仍不肯松口。“曼方,曼方”皂隶念叨,随即将鞭子递给一名船工,让打。女孩突然转身企图跳江,被瘦高男人拦下。皂隶抓住她头发,狠摔在地上。
“去,去。”年轻女人扑了过来挡住女孩,虚弱无力说。
“贱丫头!”皂隶仍不解气,看着女孩充满恨意的眼神,来回狠扇巴掌。“去吗?啊!”女孩咬住他手指,无论他怎样推打,她都不肯松口,旁边的船工也来帮忙拉,其中一人再次将女孩抱摔在地,她硬是咬下一截中指,满嘴鲜血,大笑不止。
“打,给我打往死里打!”皂隶坐在木箱说。“钱可是要退!”紫绸女人忙说。
年轻女人护住女孩,船工持鞭持续不断朝两人身上抽打。沈洛手足无措,跪在她们身旁浑身颤抖。女孩被打得嘴唇乌青发白,嘴角却还在笑,快闭眼之际,她伸手摸向身旁的琵琶弦,船突然摇晃了一下。
“怎么,怎么回事?”船上的人纷纷惊道。“把这三人给我扔下江。”皂隶端着受伤的手,无动于衷说。
月白色身影闪现,轻盈落在甲板上。“方才是何人所弹?”
一个清冷的女声问道。
“娘子,你没事吧?”安娴担忧问。隔间外的人听见声响,急忙进来将沈洛扶起,她面色苍白同白脸僵尸没有区别,安娴拿手在她面前晃悠,她回过神说:“没事,没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