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霁怎么会说,他收到她的消息,唱完了那首未完的歌,便匆匆下台,找人换了班,接连跑了好几公里。
上次那条巷子里有人在办喜事,鞭炮噼里啪啦地响,一大群人吵吵嚷嚷。
他看了眼时间,已经过去二十分钟。又沿着地图,往漆黑的、萧条的地方赶,终于在破败的小公园找到个废弃的篮球场。
若在平时,跑这么些路,其实不足以让他喘气。只是今夜,他有些着急了。
此时,河清已是深秋了。
人们几乎都聚集在附近的旅游景点里,没人发现这里,即使发现了,也没人会想光顾这里。
月亮冷冷地悬在天上,是那般地遥远。篮球场黑寂一片,只他一个人。他就着淡淡的月光,勉强看清脚下的路。
“抱歉,刚才在忙。”他说。
“你回国了怎么不告诉我?要不是看到《诗和远方》的预告片,我都不知道已经拍完了。”
她一边哼哼唧唧,一边捏棉花娃娃的脸。
半晌,她才听到他用干涩的声音说:“我以为你不想知道。”
不想知道,我的动向,我的处境,我的心情。
宋浣溪手一顿,心虚得不行,刻意抬高了音量,“怎么可能?你怎么这么想我呀?我要委屈死我了。我这阵子是太忙了,没来得及关心你,但是……”
她越说越理直气壮,“但是你可以主动跟我说呀。总不能每次都等着我来问你吧。”
他想说,他没有每次都等着她来问他,他也有主动告诉她。但她知道他要去英国,语气里没有半点期待,只冷冷淡淡地带过,说她很忙,今天又要加班。
一次两次。很难不让人多想。
可他还是说:“抱歉。这次是我没及时告诉你。”
宋浣溪得了便宜还卖乖,“这还差不多,那我这次就原谅你了。得亏我人美心善,要是换了个刁蛮的女友,不得骂死你才怪。”
“嗯。谢谢溪溪。”
他的语气认真得过分,喊起溪溪二字,缱绻非常,在舌尖绕了又绕。
宋浣溪喜欢他认真的样子,特别是对她认真的样子。可这会儿,听着听着,又觉得心脏闷闷的。
总觉得,挺对不起他的。
谈个恋爱连女友都见不到一面。
女友背地里还是个中学生,每天忙着背英语单词,写英语卷子,忙得昏天黑地。有各种隐秘的担忧,所以有时会变得奇奇怪怪。
她忽冷忽热的样子,还挺像渣男的。还好,云霁不是会因此不开心的恋爱中的女孩。他大抵都感觉不到。
她这样想。
她问:“还要好久才播《诗和远方》新的一期呢,我都迫不及待啦。这个节目是不是有剧本呀?”
“剧本只有几个必要的情节,其他靠大家自己发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