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跟我一起打拼两年,连大门的钥匙我都敢给你!你要是有困难,你为什么不说?」
智也低声反驳:「说了你就会帮我吗?」
「你是个好人,但不是救世主。」他低着头眼睛却瞪着他的老闆,语气变得咄咄逼人,「我妈住院、我爸失踪,家里欠一屁股债。你一碗免费拉麵能救我什么?」
「我以为你是信任我才找我谈……结果是审问。」智也冷笑一声,「现在呢?请私家侦探来抓我?再送我去警局,这就是你说的『正直』?」
「够了。」忍开口了,语气平稳,「不管你身上发生了什么,犯罪就是犯罪,而且你现在还有机会选择要怎么面对这件事。」
智也转向她,眼神里有些恨意,也有些困惑。
老闆沉默了许久,最后抬起头说:「我不会报警。那些损失,我当作自己倒楣。但我希望你今天告诉我真话,不是为了补偿,而是为了你自己。」
智也咬着牙,紧握拳头,喉头颤了两下,终于吐出一句:「……是我干的。」
他说完这句话时,整个人彷彿洩了气的气球,摊坐在了椅子上。
老闆深吸一口气,没有说话,只是喝了一口微凉的热茶。
结果,老闆把他辞退了,甚至付给了他这个月的薪水。也如老闆承诺,他没有向高田智也追究店里的损失。
「不管怎样,这次真是谢谢你了……这次委託你的报酬我会匯过去给你。」老闆坐在椅子上,用手盖住眼睛。
「没想到会是这种结局……」
「结局是吗……」忍意有所指的说,她喝光罐装咖啡,拿出了手机。
凌晨两点,如果拉麵店今天有开店的话,现在还是营业时间,但现在拉麵店外的街道上,一个人也没有。
店里灯已熄,铁门完全拉上。智也穿着一件夹克,低着头站在拉麵店拉下的铁门前。虽然智也离开时交还了钥匙,但老闆没想到智也在更早之前就偷了另一把。
他今天来可不是来偷东西的。
智也右手藏在衣服里——握着一把老旧的菜刀,是他家厨房里唯一还像样的东西。风声低鸣,他的眼神冰冷,呼吸急促起来。
「这是你逼我的……」智也蹲下身打开了铁门的锁,拉起铁门走进店里。拉麵店漆黑一片,但他早已驾轻就熟,他恶狠狠地瞪着二楼,老闆跟老闆娘居住的地方,缓缓走过店里。
强烈的白光让他瞬间睁不开眼,等他看清楚眼前情况时,整个人僵住。
楼梯前站着两个人——静羽忍,还有那名之前来过的女警,藤森美月。藤森双手已经搭上了腰间的配枪,但脸上的神情不如以往稚气,而是紧绷而小心。
智也震惊地退了一步:「你们……你们怎么……?」
「你不该来这里的。」忍语气平静,手从电灯开关上移开,目光像是看穿他一般。
「你们早就在等我?」智也的声音颤抖,但还死撑着。
「是啊。这就是人最容易犯的错之一,」忍望着他,「以为自己是唯一会动手的人。」
智也怔住,半晌突然暴吼:「你在看什么!?你有什么资格用那种眼神看我!」
他话一出口就扑了上来,刀从外套下滑出,朝忍猛地刺去!
藤森来不及拔枪,惊叫了一声:「小心!」
但下一秒,彷彿早已准备好一般,一道人影从铁门边扑了进来,动作快得如影掠过。
刀落地的声音与智也撞倒桌椅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。中泽直树从背后一把扣住智也的手腕,另一手将他压倒在地,动作乾净利落。
「冷静点,小子,」中泽语气平淡,「再乱动我就当你持刀袭警处理了。」
智也喘着气,脸贴着地板,咬牙不语,像是野兽失去牙后的哀鸣。
「他应该只是想吓我而已。」忍轻声说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趣的结论,「带他回局里吧,该怎么处理,就怎么处理。」
「了解!」藤森立刻掏出手銬,迅速协助中泽将智也反銬。
忍后退一步,低头看着地上挣扎的智也,没有讥笑,也没有嘲讽,只是自言自语般地说了一句:
「有些人即使身处深渊,仍选择不伤害他人。而你却选择了怨恨,然后怪罪全世界。」
智也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