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应声拉开,女将站在门内,一脸讶异地看着她:「侦探事务所?」
「我们可以帮忙,刚才在餐厅听到了些情况……」柚希神情真诚,语气不急不躁,「我没有恶意,只是想帮忙确认一下,也许能从房间的状况推测老太太的去向。」
女将沉默地看着她几秒,视线扫过她胸前掛着的相机,再对上她认真的眼神。
「……请进来吧,不过请不要动任何东西。」
「我知道分寸,谢谢您。」
柚希脱鞋走进房间,立即感受到一股安静得异常的气氛。房内的两名年轻服务员站在角落,脸色紧张。女将则站在和式桌旁,一本打开的日记静静摊在桌上。
她走近几步,视线迅速扫过房间。
床铺已收起,叠放整齐地收进壁橱,行李箱靠墙边放着,无一丝凌乱。桌上摆着一本日记,已经写了大半本了,摊开的那页夹着一枝钢笔,柚希蹲下身子,视线落在摊开的那一页。
日记的字体工整端正,摊开的正是今天的日记。前面一段只是些普通的旅游日记流水帐,但最后几行,却让人忍不住屏息:
想当年我跟你一起泡了露天温泉,一起吃了饭,最后带着一些清酒去了凉亭。
我们几乎聊了一夜,直到天空微亮。
今晚之后,我想我不会再回来了。
我已经在这边太久,差不多该走了。
今晚,是我们的最后一夜。
柚希一字一字看完,抿了下嘴唇,默默举起相机拍下几张特写。
「这……看起来真的……」其中一位年轻女服务员开口,小声说:「像是遗书吧?」
「女将,我们是不是该报警?」另一名服务生也低声附和。
柚希没说话,她的眼睛继续扫视着房内────整齐的床铺、对齐的拖鞋、行李未开、桌面乾净得彷彿刚擦过……这样的整齐,不像是匆忙离开,更像是一场安静而有意图的「结束」。
她细心地补拍了几张房内全景。
「这位老太太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?」柚希转头问女将。
「是的。」女将点点头,「她是我们的常客,早年总是和丈夫一起来。但几年前,她先生过世后,她就改成一个人。」
那事情……似乎很明显了。这一刻,柚希几乎就要得出结论。
那日记最后的字句,配上独自前来、杳无人跡的情况……一切都指向了同一种可能。
但在她要张口说话的瞬间,脑海里却浮现忍刚才的那句叮嚀:
不确定的事,不要乱下结论。
柚希吸了口气,将那话暂时吞回肚里,抬头看向女将。
「请问能否晚一点再报警,让把这些照片拿给我的老大……所长确认一下。」
女将一愣,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。
「我知道了,我们这边也会先派人去搜寻。」
「谢谢您。」
柚希收好相机,最后环视一圈,确定房内没有遗留其他讯息,便迅速转身离开。
她不知道忍会怎么看这件事,但她已经忍住了自己的结论——至少这一次,她想先看看忍对这件事的想法。
柚希匆匆回到餐厅一角,忍还坐在原位,手里的茶已经凉了,正凝望着窗外愈来愈深的天色。
「老大────」柚希压低声音坐下,把相机递过去,「我拍了些现场的照片,你看看。」
忍接过相机,低头翻阅照片。她翻得不快,每一张都看得仔细。柚希则在旁边简要地描述房间状况、日记内容,以及老太太是旅馆常客的情形。
「你的拍照逻辑真的不错。」忍轻声说,语气平稳,相机画面最后停留在翻开的日记本上。
「那不重要啦!」柚希咬着下唇,神情焦急,「那老太太到底有没有……轻生的打算?」
忍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关掉相机,将它递还给柚希,站起身,穿上了风衣:「走吧,我们去找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