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?”杨定觉得十分荒唐。他怎么能如此理直气壮说出这话?其余人看叶圳的眼神也是一言难尽。来得最晚,半分力没出,一来就打退堂鼓,居然还是空手来的。这人是怎么当上家主的?“我一个人先来的,叶家准备的人和东西都还在路上。”叶圳赔笑解释。杨定嫌弃:“你能保证这些人和东西,在出战之日前到?”“就这一两天,肯定到。”叶圳看众人的眼神也知道,没几个相信的,于是补充道:“三年前那四位少爷小姐游至枯竹城,曾去我叶家吃过一顿饭,当时我们也算是相谈甚欢。你们若信不过,我可以独自进城,以拜访之名入龙家潜伏,还能与顾舅爷说的那暗子接头。”说到此处,仍有人将信将疑,叶圳又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木牌。“这是我叶家的令牌,现交与邹小友,到时便由你持此令牌,接收叶家带来的人和物。”说着将木牌递到了邹耀桐手中,众人才算满意。邹承业道:“虽然如此,但你以拜访之名入内仍是不妥。她明知我们驻扎城外,怎么可能任由你来去自如?”“那依邹族长之见当如何?”此问正中下怀,邹承业脸上露出算计的笑容:“烦请叶家主,带些消息给龙少主。”…………叶圳在城门口递了拜帖,半晌,走出一个小厮,领着他进了城。邹承业安排的人暗暗守在远处,眼看着他进城才回去复命。…………叶圳一进龙家便见到了龙凌,见过礼,往她身后张望,却没再见到别人了。“龙少爷不在家?”龙凌没回答,只看着他,毫不掩饰眼神中的疑惑。他跑到这里来做什么?方才有人进来通报的时候,若不是龙寒提醒,龙凌几乎已经忘了还有这么一号人。叶圳和她大眼瞪小眼,见她没有回答的意思,也不追问,只像倒豆子一般将他来后所见外面的情形都说了一遍给她听。唯独不曾说顾家暗子的事。龙凌静静听他说完,对四钱使了个眼色,四钱会意,退出前厅,片刻后端了茶水上来,给叶圳倒了一杯。“叶家主,润润嗓子。”龙凌淡声。叶圳道谢,端起先嗅了嗅茶香,轻抿了一口,眸色亮起来。“这是洞仙谷的秋洞仙,今年的新茶?”“叶家主很懂茶。”叶圳眉开眼笑:“心修一途,在下不敢在龙少主面前说大话,可若论弹琴品茶,我还是有些心得。”龙凌也浅浅回以一笑,以他这般修为,进了龙家能有这副自在模样,还有心情细细品茶,应当不是带着恶意来的。“还不曾问,叶家主为何会到天石城来?”叶圳将热意未褪的茶杯握在掌心滚动数次,闻言放下杯子道:“说起来的确是运气不好。我向来不太理会外间事,每日只在家中陪伴夫人、打理院子,所以天石城这桩事我压根儿没听说。这趟来,是有两件事相告,头一件告与龙少爷,第二件告与龙少主。”龙凌垂眸,思索片刻抬指轻敲了敲桌子。龙寒便从板壁后头走了出来。叶圳呆滞。“多事之秋,难免防备心重,对不住。”龙凌嘴上说着对不住,面上却无半分歉意。叶圳也没觉得龙凌这样做有何不妥,毕竟自己确实来得不是时候。“叶家主要与我说何事?”龙寒问道。“枯竹城的竹林,最近发生了些变化,那一整片竹林同根同源,依我之见,估摸着是要一同寿终正寝了。枯竹即将真正枯竭,想来到时必会是奇观。我虽与龙少爷交集不多,却自觉在风雅事上颇有几分投契,便想问一问你,可有意前往一观。”叶圳说到此处顿了顿,“只是龙家眼下这情形……枯竹林千年一枯,具体时日谁都说不准,不知可等得及。”“若有缘,待此事终了,我必同往。”龙寒毫不犹豫应下。这样千载难逢的奇景,他希望自己和龙家都能有这份运气。至于另一件事,叶圳直言与当年有关。“虽然只是几句话,可没过多久就发生了那样大的事,又与龙家相关,我不知和自己那几句话有无关系,总是有些良心不安,借着这次来邀龙少爷,便想都说出来。”其实究竟是哪件事借着哪件事,他也说不清。“我这人没什么大志向,就想守着夫人,精心料理宅院,因而绝不会找机会攀附龙家与凰家。当时是有人挟持了夫人,要我做件事。事情不难,就是叫我先办法引你们去枯竹林,为着夫人安危,我只能照做,才设宴请你们做客。”结果意外与龙寒投缘,只是心中有鬼没敢要求留下传信笺,这回就只好千里迢迢跑一趟了。他修为不高,从枯竹城骑马慢慢行来,走了一个多月,快到时才发现天石城外扎了好些营帐,起初还以为是此间民俗,去附近村庄打听了一番才知是怎么一回事。城门已关,以他的修为是不够翻进墙来的,若从城门走,恐怕他还没走到城门就先被外面的人逮住了,无奈之下灵机一动,干脆先混了进去,该听的不该听的都听了些,然后再递了名帖大摇大摆地进来,就没人再拦了。龙寒越听越觉离谱,忍不住质疑:“叶家主,不是我说,就你这修为,说要助他们一臂之力,他们就信了?”叶圳此刻心境暴露无遗,显然身上没带着可以掩藏境界的灵器。世家又不是傻子。叶圳狡黠一笑:“我修为是不高,但叶家有样好东西,我掐一个诀就能暂时隐藏自己的修为,以我的功力大约能撑两个时辰。”龙寒:“……得亏你溜得快。”:()古龙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