蔺阳冰忽然一愣,危险地眯了眯眼,朗声的笑容如利利落落的叶片一般下落得满房间都是。
苏渺:“……”
为什么有些不安?
为什么他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怪了?
何止是他?沙发上躺着的乔畅也暗暗咬了牙。
这二人对话时,那些不言而明说的话,那明明是深仇刻骨、却是藕断丝连、积风攒情的眼神,还有那微妙的肢体回应,一仰首一抬脸之间的默契……
怎么看着这么同步?
陆绮在水下真的没有被蔺阳冰下了什么多余的诅咒?
他确定自己没有被影响到心智?
可现在说这些,也没什么用了。
因为下一刻,陆绮就打开了房门。
滚滚的浓烟就在房门咫尺之外,如要瞬间喷涌而来,把人烤成干尸焦肉,可却被房间里的什么东西挡在了分寸之间,无法前进。
陆绮便深吸了一口气,跺了跺脚,脚下的血海蔓延而出,开辟出了一条如方才那样的道路。
可是由于烟雾更加浓密厚实,血海的宽度还是一样,仍旧是半米长,堪堪容得下一个成年人在里面行走,可长度却不如方才,仿佛血海对烟雾的前进试探,受到了什么无形阻碍。
他立刻看向了旁边站着的蔺阳冰。
“是不是那源头的天魔,变强了?”
蔺阳冰分析道:“辛千秋的逢烟天魔有可能与这源头的天魔来自同一个大天魔,如果属性相近,就有可能共鸣、增幅,甚至是融合和增强……”
陆绮仿佛明白了什么:“所以辛千秋越靠近源头,越容易失控,因为他体内的天魔和这一层的天魔,来源相近,互相吸引?”
“来源相近?”苏渺皱眉道,“难道……辛千秋体内的那只天魔,根本就来源于这一层的天魔?它是这天魔的一部分?“
陆绮心中一凛:“很有可能,他仅仅是身处烟雾之中,就已经让天魔变强,如果二者融合,源头天魔必定增强到一个极为可怖的程度,到时也许连血海天魔都未必拦得住他。”
“那还等什么?”蔺阳冰像是难得感觉到了危局,兴奋地笑道,“必须在辛千秋的天魔与源头天魔融合前,去处理他!
他立刻踏前一步,这一踏竟直接踏进了血海且往下沉,不多久就完全浸没入了滚滚滔滔的血海之中,仿佛他本就是水做的人,如今彻底溶于水,把这薄薄的一层血海加得浓稠厚重了许多,且往前有力地推进着、蔓延着、扩散着,把不长的道路往前延长了许多。
陆绮默契地往前踏出一步,毫不恐惧的踩在这血海之中,踏出了房门。
直播正式重开!
现实世界里。
有彻夜难眠的人,在阳台的座椅空等许久,凝视着寂寥无一物的夜空,也有投机取巧的人,特地选了最清晰无染的高地,希望借着摄像机,拍摄一些高清到极致的录像,以期待卖个好价钱,还有在街上守候的各色人群,严阵以待地看着天空,想第一时间疏散人群,想提醒大家不要去看直播。
宣传科内,更是有夜班的同志们应对着彻夜不停的电话,和爆满了的邮件信箱。
任亦云几乎是瘫坐在了办公室的桌椅前,只觉得自己一辈子的人情智慧和力气精神,几乎在这短短的几天内都耗尽了。
谁能想得到,当代队长除了看家、除了管人,居然还要应对天幕直播这等波及全世界的大事儿?
这几十亿目光的承载,总部小队的入驻,每天不断的审查……这还是一个代队长能干得了的事儿么?
不过,还是有些收获的。
他咬了咬牙,目光一狠。
至少他的策略把原本一边倒的不利舆论搅得浑浊中立,至少让血海组织再没什么借口可以使用,让海外的北美收容局和欧洲的特殊生物封印处,都没能得到想要的东西。
他的位子虽小,可却因为陆绮这一杆全球闻名的大旗,而掌握了近乎膨胀了几十倍的权利。
陆绮啊陆绮,你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?
任亦云从未像这一刻一样盼着对方归来,也从未像这一刻一样担心对方在副本里的处境,想得几乎都有些疯魔了。
直播一断,他们可就什么情报都没有了。
没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,没人猜得到陆绮是否还活着,太多人想要进入副本一探究竟,也有太多人觊觎着这直播全球的能力了。
而这几天,几百条短信几千条电话都在问他有关陆绮的一切,申请公开陆绮资料的信件塞满了邮箱,甚至连总部派来的督查小组都在犹豫、在试探、在询问。
任亦云是一一抗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