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久,许是看见季杳杳久久没回应,一边的薛律师又一次出声,喊了她一句:“季律。”
闻声,季杳杳回神,继而对上了程宴一的视线,不想多看他一眼,季杳杳匆匆别开目光。
她语气里听着没什么情绪,只是淡淡叫了一声:“程总。”
“季律。”
程宴一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还是和当年一样,音调低沉。
继而,薛律师在两个人中间看了一圈,暗暗觉得有些不对,但又说不上来。
几秒后,他只能赔笑脸提议:“咱们都别在门口站着了,走走走,进屋点菜。”
“我不挑,”季杳杳闭了一下眼睛,抬眸时,没有给程宴一一个眼神,直接看向薛律师,强撑起一丝笑意开口:“你们点,正好我在外面抽支烟。”
而后,她朝身边的Luna使了个眼色,示意她跟着大家去点菜。
季杳杳需要一个人静一静。
哪怕过去这么久,再见到程宴一,她还是不能做到真正的从容淡定。
话毕,薛律师看她从包里掏出烟盒,也就没再多说什么。
季杳杳转身,听着一群人离去,她紧绷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。
她根本没有看上去的游刃有余,拿烟盒那会手都在抖,现在掌心都是冷汗。
夏夜的晚风徐徐,她的打火机怎么都点不着火,火光像是打定主意要和她作对。
按了几下,季杳杳泄气,深呼吸几秒,刚想把打火机扔进包里,随即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,听着沉稳有力。
猛然,她有种不太好的预感。
果不其然,没等她回眸确认,耳边,程宴一清冷的嗓音先一步响起,“出国这么多年,就学会了这个?”
话音落下时,他站到了季杳杳身边,两个人之间只隔了半个身位的距离。
感受到程宴一的靠近,季杳杳冷着脸把烟一丢,不动声色地往旁边又挪了一步,重新拉开两个人的距离。
下一秒,程宴一察觉到她对自己的排斥,微微蹙眉,“我问你话呢?”
不得不说,六年过去了,程宴一还是老样子,说话依旧尖酸刻薄,让人听着心里不痛快。
如果不是因为他,季杳杳压根用抽烟缓解心情。
季杳杳没看他,只是余光中一直有程宴一的影子,挥之不去。
像是这么多年的阴影,一直跟着自己。
随后,季杳杳启唇,佯装镇定,“我的事,和你好像没关系吧。”
“没关系?”程宴一笑了一声,而后,他又继续开口:“你爸当年不要你,要不是我们家收留你,你连高中都读不完,后来也是我们家花钱送你出国,季杳杳你之所以能有今天,都是我们程家可怜你,你现在说跟我没关系?”
程宴一或许说得没有错,如果没有六年前那晚的事,季杳杳对程家应该永远有感激之心的,无论程启明对她有几分真心,哪怕只是举手之劳,对那会的季杳杳来说,也是雪中送炭。
而现如今,她只想和程宴一保持距离。
季杳杳:“那些钱我早就已经还给程叔叔了。”
程宴一冷笑道:“你以为只还钱就够了?”
“没有我们家,你根本不会有今天。”
季杳杳沉默,不作争辩,就是不想跟他有过多的纠缠。
可程宴一并不喜欢她这样,像是压根就不在乎他说了什么,做了什么。
“你说话。”
季杳杳冷着脸,胡乱别了一下因为微风吹乱的头发,“说什么?”
他们之间有什么共同话题吗?
季杳杳甚至懒得问前段时间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电话的,不过想想也对,既然他和中德有合作,恐怕是律所那边泄露的信息。
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。
程宴一:“就说你当年为什么要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