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手。
指骨轻敲门。
叩。
叩。
叩。
没有人回应,他又去按门铃。
“桑小姐。”
许久,里面依旧没有人回应。
孟苏白忽然很慌,比刚才告别还慌。
他没有多想,用房卡刷开了门。
推开门,里面昏暗没有开灯,只一束淡淡的踢脚灯朦朦胧胧划破黑夜。
湿咸的海风迎面吹来,混着一股冷冽浓郁的葡萄酒气。
孟苏白按了灯开关,床上果然空无一人。
他径直往阳台走去。
阳台门大开着,只有两侧白色窗帘随风飘动,像一缕孤魂。
“泱泱?”
孟苏白弯身,走向阳台。
茶几上摆着几瓶红酒,都喝得七七八八了外道横斜着,连那日他送她的那盒巧克力,也被一扫而空,只剩下各色锡纸杂乱成团扔着。
再抬眸。
月光浅浅,吊椅轻晃,熟睡的人鱼公主蜷缩在一隅,金色尾鳍垂落在地面,像是被海浪冲上沙滩搁浅,孤独又无力。
孟苏白放下手里的包,蹲下身,目光凝视了两秒。
虽然有裙摆盖在身上保暖着,但肩膀依旧裸露着,雪白肌肤被吹得泛红,睡梦中的她,干脆用海豚抱枕压着脑袋,试图寻求一丝温暖。
孟苏白没多想,脱下袜套盖到她身上。
指腹无意碰触到她的肌肤,如海水刺骨。
桑酒像是感应到什么,猛然睁开眼,看到他时,怔了两秒。
她看到他嘴巴一张一合说着什么,却没有听清,只是在想,最近梦见他的频率会不会太频繁了?
直到耳朵里的蓝牙耳机被轻轻摘下。
“缘分若尽了,就不该再重来……”
周董和阿妹遗憾伤感的声音逐渐遥远,耳根清净了。
她也听到了全世界最温柔的声音。
“泱泱。”
桑酒僵住,目光水润脸颊潮红望着他,错愕震惊中带着沙哑:“你——你怎么回来了?”
“你房卡落我这儿了。”他平静说道。
桑酒哦了一声:“难怪,刚管家给我开的门。”
刚涌起的那一丝喜悦,瞬间破灭,心绪甚至比见到他之前还要低落,沉得她说不出话来。
沉默间隙,孟苏白也忘了自己回来的原因,只垂眼盯着她迷蒙的眼眸:“哭了?”
桑酒愣了两秒,抬手去抚湿润的眼睑:“没……刚被……海风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