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她相信总有一天,她能实现自己的梦想。
而这一天,在二十三岁那年终于到来——
她筹备许久的酒馆,正式营业。
这次不再是简单的头脑发热,而是带着真正的热爱之心去经营,去传达,去创造。
桑酒也是个敏锐的商人,她嗅到的不仅是酒香,还有新时代换轨的气息。
在这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,她没简单跟着风向走,别人做网红店,追求低价高利润和浮夸的装饰,桑酒却沉静下来,把这家小馆一点点打磨成自己想要的模样——深红色的墙面用酒瓶装饰,搭配墨绿天鹅绒沙发、木质餐桌,吊灯是昏黄的,音乐总是爵士或低回的古典乐,不过分吵闹,又恰能掩住私语,几分慵懒随意,令人身心惬意。
她选的酒不追求名贵,却必定有故事——一支意大利小众庄园的葡萄酒,或是法国南部某个家庭酒窖的珍藏,每一款她都能讲出渊源,吧台后黑板上还有本周酒单的漫画小海报,那是桑酒亲自绘画的,每周一换。
也不知是哪位网红偶然一次探店,发现了这家宝藏酒馆,先在某红薯的同城上发了一张小馆的照片:一杯醇红的酒液搁在木质台面上,背景是那面爬满藤蔓的旧砖墙,光影斑驳,十二款酒单海报,从“夜夜暴富”到“禁止当狗”,可爱又狂野。标题写着:“邂逅宝藏!梧桐街最治愈的红酒馆,老板品味绝绝子。”
就这一下,点了火。
年轻人蜂拥而来,举着手机四处拍照打卡。
恰好桑月读的是中文系专业,鬼点子多,要梗有梗,要文采有文采,平日都会帮忙管理酒馆线上各大平台账号,写一些沙雕日常——“客人喝多了拉我小手要处对象咋办?”“跟姐姐学调酒的翻车日常”,“黑暗料理有人想尝尝咸淡吗?好喝免费!”,还真吸引了不少粉丝关注和打卡,久而久之,也成了酒馆的主理人之一,等她一毕业,桑酒就高价把妹妹挖来当店长,两姐妹齐心协力,一主外一主内,誓要把酒馆生意做大做强。
慢慢地,小小的酒馆人气开始暴涨,不是爆炸式的,而是如酒液浸润般,在城区一角悄然蔓延出名气,不熟悉的人来到梧桐街想找个放松又惬意的地方,红薯上一搜,总有人会推荐一句:“十字路口那家——好酒不見就不错,无论氛围还是酒,都值得一去。”
桑酒很喜欢现在的生活,在外奔波一天回来,还能回自家酒馆放松两下,调一杯特别的酒,遇到熟客推门进来,就递过去邀品,记下对方的体验和评价,而后笑着聊几句,别人喊她一声桑老板,也不再是调侃。
赚钱后的第一件事——桑酒便想扩大门面。
当初资金不够,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得如此风生水起,所以租的只是一个小门面,想着一个人能打理,如今夜夜爆满,时常有新客碰壁,带着失落离去,这一走,也许就不会再回头。
这让桑酒犹豫着要不要把对面那个带庭院的两层楼门面租下来。
但四年前,因为李佑泽输钱,她临时放房东鸽子,两人闹得有些不愉快,也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。
而第二件事——桑酒打算趁着房价暴跌,在老家城里买一套大房子。
舅妈的再婚对象是同村一个叔叔,跟舅舅是好兄弟来着,小时候桑酒还去他家拜过年,对那位叔叔印象还算不错,这些年也看得出来,他对舅妈很好,两人打算年底结婚,舅妈也因此搬去了男方家里,外婆便被母亲接去了城里。
只是城里的出租屋终归太小,住不下一大家子那么多人,桑酒便想着一起凑钱,直接买一套大一点的房子。
然而临到交首付前,一件事情打乱了桑酒所有计划——哥哥桑华背着家里所有人,投资了桑可儿那个珠宝项目。
而且还是一笔不小的数目。
一向温柔的嫂子哭着打来电话,如今他们也找不到桑可儿人,她母亲陈凤霞直接一句话:要钱没有,要命两条!
和村里其他人一样,他们完全拿这一家子没辙。
桑酒听了,血压顿时飙升。
当时她千交代万嘱咐,就是怕哥哥猪油蒙了心,耳根子软。
这个项目暴雷,她一点都不意外,去年村里人闹翻了,但也无济于事,桑可儿说是那个男人卷走了所有资金,涉及金额高达一千多万,她也是受害者,卖了家里所有东西也不够还,最后一家人躲到城里,一边打工一边还债,听说现在已经找不到人了。
当时事发后,桑酒就一再跟哥哥确认有没有参与。
隔着电话线,哥哥斩钉截铁说没有,如今想来,那时他语气就十分不对劲。
“阿冀说让我再等一段时间,一定会把我的钱先还回来的。”
桑冀是桑可儿的哥哥,桑家他们这一辈的大哥,从小和桑华倒是关系不错,两家关系再怎么恶劣,也没有影响到两堂兄弟的情谊。
桑酒恨铁不成钢,骂他:“也就你这个蠢蛋相信那一家子的鬼话!”
很多时候,不是她想当家里的话事人,而是自己这个哥哥太窝囊太愚蠢!只因那桑冀跟他一起长大,又读了几年大学,他总对桑冀的话无脑崇拜,言听计从。
这让桑酒气得想找个酒桶泡一泡,让自己冷静。
然而事已至此,再怎么骂也没用,她脑中思绪飞转,只想着要怎么追回这笔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