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至于什么时候再见,还真不好说。
这种不可言说的忐忑与期待,反复折磨着她。
这几天,桑酒抱着Princess,带小Jack逛遍海城所有风景优美的公园和展品丰富的博物馆,带他去河边写生,带他去城隍庙祈福,爬过最高的山峰,走过最热闹的文化街,像个最称职的地陪,尽心尽力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的余光偶尔也在扫描着熙攘的人群。
穿着新买的连衣裙,化上精致漂亮的妆容,连口红都是选择温柔的豆沙色,每次走入新的场合,桑酒的心都会悬起一瞬,既期盼在某个转角与那道清冷的目光不期而遇,又害怕真的相遇时,自己会再次紧张得语无伦次。
期待像被反复拉扯的橡皮筋,渐渐失了弹性。
海城那么大,偶遇终究是小概率事件。
更何况,也许他并不想见到她!
桑酒心里那根弦,终于在某一刻,“啪”的一声断了,一种莫名的烦躁取代了之前的忐忑。
第三天,地陪结束。
俞三禾和李佑泽一个电话喊她江湖救急三缺一,她便彻底放飞自我,直奔棋牌室搓麻将去了。
棋牌室是俞三禾开的,平常生意还算兴隆,但今天一位常客临产,麻将打到一半,就被老公匆匆忙忙送去医院生孩子,另一个人因为明天是工作日也早早回家睡觉,留下一人因为失恋,死活不肯走,要俞三禾给她凑齐桌脚,继续干到天亮。
俞三禾虽然摇来了李佑泽,自己又亲自上场,还是三缺一,突然想起桑月说她姐今天奇奇怪怪的,结束地陪的兼职后,在家里窝了一整天没出门,完全不似前几日光彩照人。
俞三禾猜测桑酒是无聊了,便毫不客气把人喊了过来。
不过众所周知,桑酒这人,打字牌那叫一个大杀四方,麻将手气却臭得很,像只菜鸡,所以估摸着她也就过来热闹热闹,打不了一宿就会走人。
然而这次,也不知道她抽什么风,一到麻将桌,就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白天的优雅得体被甩在脑后,随手捡起一支中性笔挽起长发,眼皮懒懒地耷着,出牌又快又狠,手气却背得出奇,点炮、杠上开花全冲着她来,看得俞三禾心都在滴血,后悔叫这位姑奶奶来送钱。
那位失恋的小姑娘倒是赢得盆满钵满,眼里都是花花的票子,哪还有失恋的痛苦。
真正验证了那句话,情场失意,商场得意!
桑酒却浑不在意,筹码推出去,眼睛都不眨,仿佛输掉的不是钱,而是这几天积攒的所有无望的期待。
就这样一连几天打了几个通宵,桑酒不但钱包被榨干,精气也被彻底吸干吸废,终于在某个凌晨,被俞三禾打包送回了酒馆。
彼时,酒馆已经打烊了,其他人都下班了,只有桑月还在搭台子——明天周末,酒馆日常的舞会活动,需要用电脑做中控。
桑酒一脸疲态推开玻璃门,打算上前帮忙。
桑月看她有气无力的样子,便说自己很快就可以弄好了,让她要么回家,要么去楼上休息。
桑酒确实很累,但是她没有心情睡觉,一眼看到舞台上竖起的麦,突然就来了想唱歌的劲。
反正也没有人听见是吧。
她跳上舞台,调整好麦,还很有兴致地搜出了伴奏播放,闭着眼,就激情吼了一嗓子。
开头的一句“OhOhOh”直接吓得桑月手抖了三抖。
这首歌,是她姐和俞三禾每次喝酒后去KV必点歌曲之一,她姐尚还会顾些形象,加上本身自带御姐音色,唱起来还真有几分萧亚轩的飒爽洒脱,但俞三禾那颠婆就完全是扯着喉咙纯喊,每次桑月跟她们去都是全程捂耳,一脸的生无可恋。
也不知道老姐今天又抽什么风,不但手舞足蹈像被俞三禾附体,还声情并茂沉浸上了。
桑月以为她喝醉酒了,但想想自家老姐的酒量,猛地摇了摇头,
不存在的事儿!
又重新钻回一旁的桌底,继续组装电脑,只是阻挡不了被她姐豪迈的声音逐渐洗脑,也跟着节拍晃起了下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