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一会儿,楼梯传来脚步声。
“今天要实在累,我们就歇业吧,”桑酒没回头,继续清算库存,左手伸到身后,示意她递水过来,“你下午想怎么休息?烧烤?你不是一直嚷着要在楼顶搞自助烧烤吗?要不晚点喊佑子他们过来一起?”
清凉的水递到手心,她接过,发现已经被拧开了,便直接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妹妹不吭声,桑酒便以为她还在为李佑泽没来的事情生闷气,站在她的角度,李佑泽既然是姐姐的男朋友,那就是家人,这些体力活,男人应该出力的。
然而事实是,酒馆的事还真跟李佑泽没关系,偏桑月又是一个爱情完美主义者。
但很多时候,这种爱情完美主义者反而最容易受伤。
毕竟桑月从小到大,除了小时候原生家庭的那些苦,几乎没受过什么委屈,就连恋爱也像小说里抠出来的浪漫桥段,从高中到大学,也即将从校服到婚纱,一切完美到令人羡慕。
她才是小公主。
桑酒自然希望往后余生,妹妹都能如此顺顺利利,但人生总会有那么多无法预料的事情。
作为姐姐,她觉得自己有必要提前给妹妹打好预防针。
“我知道你对佑子有意见,觉得他作为男朋友不太合格,但其实,这是我跟他相处最舒服的模式。”
“而且感情这种事呢,真没必要看得太重,尤其是我们成年人的爱情,就像……”她盯着手里的红酒,试着让桑月理解,“就像这瓶红酒,浪漫甜美又昂贵,但你要明白,它不是我们人生的全部,只是可有可无的调味剂而已,拥有自然是锦上添花,没有也无须强求,拥有又失去就更不必难过,一瓶酒,尝过它的最佳饮用期就行了。”
“以后,你会明白的。”
她倒希望桑月永远不会明白,只是觉得,十有八九的女人都要过这一关,还不如早做好心理准备,是以说得极其认真。
“明白什么?”
身后,却冷不丁响起孟苏白沉冷的声音。
桑酒一个激灵,握在手里的红酒差点掉落。
她回头,垂眸,一脸震惊。
“孟……孟先生?”
“明白哪怕是再不尽如人意的男人,却依旧可以得到世间最好的女人,只是因为合适就可以了?”孟苏白脸色不太好,黑沉黑沉的,抬眸盯着她,“桑老板的爱情观,还真是独特,不像交男朋友,倒像养儿子,但这样养出来的儿子,十有八九也是废的。”
桑酒:“……”
她还是第一次见他毒舌至此。
她屏息,解释:“我只是想告诉小月,不要爱情至上,她性格脆弱,受不了情伤。”
“桑老板意思是,你受得了?”
桑酒面不改色:“对,我心硬,百毒不侵。”
不是心硬,是没有心。
孟苏白只觉得自己心口呼吸有些不顺畅,也不知是这地下室空气不流畅,还是被她气得。
空气就这样沉默了两秒,桑酒口嗨后一时有些手足无措,不知是继续自己工作,还是下去招待这位不速之客。
正迟疑时,又听见他问:“既然百毒不侵,为什么不换种口味?”
换口味?是换掉李佑泽的意思么?
“孟先生也说了,我口味独特。”
“那桑老板倒是说说,独特在哪里?”
“我这人比较强势,他受我管服。”桑酒大脑就跟缺氧了一般回道。
孟苏白一怔,轻轻失笑一声:“果然,桑老板是在养儿子。”
别人养鱼,她养儿子。
天下独一份的独特。
桑酒嗯了一声,十分恶趣味回了他一句:“儿子永远不会离开妈妈。”
下一秒,心里默念:
佑子他妈,无意冒犯,回头必定提礼登门请罪——
作者有话说:佑子:好好好,合着我是你们吵架play的一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