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压低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更加沉哑,不像是在与她交谈,倒更像是自言自语。
“其实我也深有同感,在联合国任职那两年,我也觉得时间过得尤其漫长。”
“明明是我不惜一切也要去的地方,却好像有了别的牵绊,想结束,想回国,想见一个人。”
桑酒屏息,几乎不用猜想,那个人的名字就从脑海浮现。
孟苏白轻笑一声,又娓娓道来。
“就在三个月前,我独自一人躺在这张床上,还在想,那个说要请我喝酒的姑娘,到底在哪呢。”
“为什么我找遍整个海城的酒馆,也找不到她?”
“如果再见面,我送她一座庄园,你说她会不会喜欢?”
微醺的黑夜,桑酒几乎是狠狠咬住拳头,才不让自己发出丁点声音。
她身体颤抖得像是做错了什么天大的事情。
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她知道重逢后,孟苏白是有点喜欢自己。
但她不知道,却原来他和自己一样,分开后从未放下过。
这太不可思议了。
桑酒感觉自己就要克制不住转身去拥抱他,不管那些门第之差,适合与否,也不管有无将来。
就这样,不顾一切去拥抱他。
可天生超乎常人的理智,又让她冷静自持到有点变态,就这样无动于衷听着,忍受着,没有任何回应。
再忍忍,再忍忍就好了。
就当自己睡着了,没听到这些话,假装一切没有发生,他们还是可以回到原来自在相处的阶段。
时间在沉默中一点一点流逝,桑酒也不知道何时,从假装睡着,到真正入睡。
她没听到黑暗中,男人轻叹无奈的一声“胆小鬼”,迷迷糊糊钻进一场温柔的梦里。
失眠的人,总是多梦。
梦里她和一个男人坐在葡萄藤下,背靠着背,明明什么都没有做,却心情甜美舒畅,好像得到了整个世界-
直到半夜,正陷入梦境的桑酒被自己的电话铃声吵醒。
她不愿从梦中醒来,翻了个身,捂着耳朵又继续睡。
听不到……听不到……
粉红泡泡的梦却渐渐有了裂痕,岌岌可危,那种从心底生出的甜蜜,也逐渐消散。
桑酒有些气愤,梦中腿一蹬,拧着眉唔了一声。
“泱泱?”
孟苏白睡眠本就浅,铃声响起的第一时间,就睁开了眼,眼看她翻了个身朝他靠过来,一脚踹飞隔在两人之间的枕头。
得亏他躲得及时,不然那一脚,还不知会踹在哪。
他无奈直起上半身,去她那侧床头柜拿了手机,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提示,顿时清醒了许多。
“泱泱,接电话。”
她脑袋埋在他怀里,不肯抬起。
孟苏白俯身,在她耳边呼气:“泱泱——”
桑酒迷迷糊糊睁开眼,借着月色看到那张脸,还以为是梦里,可铃声依旧,在耳边徘徊,不停不休。
她揉了下眉心,发现不是梦。
孟苏白不知何时越界,躬着身悬在她头顶,温柔暧昧的气息瞬间将她笼罩。
“你……”她还没来得及控诉,他已经把手机递到她耳边。
“电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