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也是。”他笑。
“抱歉……”
因为她,两人昨晚都没有睡好。
“那就借我靠一靠。”他说罢,探身过来,抬手放下遮光帘,身子也顺势一歪,脑袋往她那边低去,“昨晚失眠了。”
桑酒以为他要借自己肩膀,下意识抬起肩膀,朝他挪过去。
却因为身高差,还是够不着。
孟苏白轻叹一声,伸出长臂越过她后颈,大掌扣着她脑袋,就往自己肩上压下,而后又将下巴轻抵在她脑袋。
“谢了。”
他一通操作下来,倒让她有了个舒服的倚靠。
桑酒愣住了,又不敢乱动,生怕影响他休息。
但她不确定他这样是否舒服,毕竟他连压在她脑袋上的力度都控制得十分微妙,不轻不重,呼吸浅浅洒在她额际,温热又平缓。
桑酒的心跳开始加速。
他的肩膀很宽厚,靠着很有安全感。
他掌心的温度也很舒适,轻贴在她太阳穴,像热敷眼罩,暖暖的,还能遮光。
“你晚上不是说有重要会议要开吗?”
“嗯,推迟到明天了。”
低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像情侣间的耳鬓厮磨。
桑酒有一瞬失神。
“你票订好了?”
“下午四点半那趟。”
“四点半?那是最后一趟航班了吧?”
江州市是个小城市,本来航班就不多,飞港城的每日也就一班。
“嗯,抱歉,可能没法送你到家。”
他头微微一动,寻找更舒服的倚靠点,又像是在轻嗅着什么。
“没关系,我打个车直接就到家了。”
“好,到家给我信息。”
飞机起飞的那一刻,桑酒没有感觉到耳鸣,只觉得头顶呼吸渐稳,气息缓缓沁入头皮。
他大概是真的累了。
昨晚自己率先睡着,他估计守到了后半夜,甚至是天亮。
因为梦里,桑酒好像一直有感觉,孟苏白握着她的手力度始终是紧的,未曾松开过-
王立军的葬礼办得不算隆重,因为兰芳婶子这边已经没有什么亲人,自己也哭得肝肠寸断,一切事情都是村里大队在打点。
母亲生怕她想不开,每晚都陪着一起守灵,一起哭。
而村里人自从知道桑酒在帮他们追债,且有了很大的进展后,个个对她刮目相看,一人一句桑老板,就把酒席采购和执事人员安排的重任交给她,从柴米油盐烟酒茶,到执事人员工钱结算,都是她亲自监督,就想着尽最大可能节省开支,可谓是忙得脚不沾地,连搓牌的时间都没有,累到极致时,也只能吃一颗巧克力缓解沉郁的心情。
桑冀也在最后两天抽空回来了一趟,他找到桑酒时,桑酒正被一群叔叔阿姨围着结算工资。
“桑老板,我这个看下对不对?”
“桑老板,你这口算能力不错啊,比我手机算得还快。”
“桑老板,发票你收着……”
……
年轻的少女,皮肤白皙,五官明媚,高高瘦瘦的,明明看着弱不禁风,眼里却是超乎年纪的成熟与气势,头发干净利落挽起,咬着笔杆,精打细算着每一项开支。
“良叔,这鱼我估计用不了一百斤,你既然都拉过来了,我也不好让你拉回去,你看这样行不,需要多少杀多少,剩下的明日你再拉回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