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纽约FBI那边传来最新消息,你要不要先听听?”梁婉盈走到他身前,目光也盯着那脆弱又刺眼的火苗,自持冷静说道。
孟苏白这才缓缓抬头,朝她看去:“怎么说?”
“通过DNA对比,撞击我们的人,是一名退役F1赛车手,曾是孟栢豪的教练,半年前,他在拉斯维加斯欠下巨额赌债,一家人被追债四处逃亡,半个月前那些追债的人突然消失,我落地纽约那日,他忽然就出现在纽约的,几乎以毁灭式的速度撞上Neel,虽然现在查不出他跟孟栢豪近期来往,但你觉得,这一切会是巧合吗?”
“孟栢彦……”孟苏白握紧拳头,隽逸的眉眼间透出一股狠戾。
孟栢彦,孟宗铭那个被扶正的私生子!
当年,就是因为这个私生子,母亲才产后抑郁的。
“而且,FBI分析了行车记录仪……他要撞的根本不是Neel,是冲着我来的……不,是冲我肚子里的孩子!”梁婉盈绷了一天的情绪,第一次有了裂痕,“孟宗铭病情恶化,孟栢豪和他妈都是疯子!”
所以,不是意外!
是蓄意谋杀!
“我会给大哥一个交代。”
过了许久,宗祠内依旧寂静,风呼啸而来,白烛火苗也动荡不安起来,将肃穆的室内照得更加窒息起来,孟苏白的声音却平静得可怕,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。
在这种压抑窒息的氛围下,梁婉盈依旧保持着清醒的头脑,她恳求:“我可以留下Neel的孩子,哪怕是孤儿寡母,终身不改嫁,永远留在孟家,我也只有一个请求,请你保护好我们母子,这是给我家族的保证,也是给老爷子的定心丸,他年纪大了,已经到了灯尽油枯的年纪,Neel的离去,给他的打击,比我们任何人都要残忍。”
孟苏白沉默了几秒:“家族之事,我不会置之不理。”
“Kings,你又何必再自欺欺人,其实你心中早已有了抉择,只是不愿意面对现实,可是生在这样的大家族里,我们又能如何选择呢?当你发觉,所有人的生命都与你息息相关时,你就永远无法自由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孟苏白的目光盯着那抹火烛。
微弱灯火下,他的神情无比坚定。
他答应过她未来,无论如何,都不能食言。
“所以呢?”梁婉盈问他,“所以,你不要家族,也不要她的安危了吗?”
孟苏白瞳孔一震,心脏骤然失停了一拍,像是被人扎进一把利刃。
他无法呼吸,也无法回答。
“你要把她也拉进这地狱吗?”梁婉盈见缝插针,“Kings,你要知道,即便是在大陆,你也没有办法,时刻保护你心爱的人。”-
孟苏白的电话打进来时,桑酒已回到家,她躺在床上,浑浑噩噩。
凌晨一点。
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提示,心不受控漏了几拍。
她期盼听到他的声音,又害怕自己不知该如何面对他。
铃声响了好一会儿,桑酒骤然接起。
寂静的黑夜里,孟苏白低沉暗哑的声音落入她耳,像起死回生的解药。
“泱泱。”
“我在。”
仅是他一声轻唤,桑酒便红了眼眶,泪扑簌簌落下。
他的声音听着很空荡,飘忽,像是系在悬崖边一根细绳上,还有沉重回音,听着似乎下一秒就会断裂,掉入万丈深渊。
桑酒忽然不知该如何去做那个恶人,可即便要做恶人,也不是现在,在他最难过的时候。
她做不到。
可她又想了一路,要如何说服孟苏白,如何一击即中。
“孟苏白,”桑酒闭上眼,不让眼泪泛滥,声音开始颤抖,“我给你打了很多电话,发了很多信息……”
“嗯,我知道。”
其实手机在被罚跪祠堂前,就被没收了,他也是刚看到信息。
“我很难过,不敢相信是真的,就像做梦一样……孟苏白,你一定很难过对不对?我想去陪你,可是……”
桑酒哭得很伤心,心痛孟彦廷,心疼孟苏白。
“泱泱,别哭,”即便是在这种悲伤时刻,孟苏白的声音也很温柔,仿佛瞬间安抚了她那颗慌乱的心,“我确实很难过,只有听到你的声音,才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