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酒脸上敷着面膜,眼尾一片湿润,也不知道是不是新买的面膜刺激到肌肤了,她躺到俞三禾身边,闭上眼。
“不是你说的吗,不要动真心,我担心沦陷太深,所以及时止损。”
俞三禾:“……话是这么说没错,可会不会太快了些?这才多少天……”
“十五天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们在一起,刚好半个月。”
“算了,分手就分手吧,”俞三禾听着这话,心里五味杂陈,“那为什么突然要把自己嫁了?就因为佑子他妈生病了?”
桑酒嗯了一声,语气沉沉:“我想过了,这件事情,从头到尾本就是我一个人的错,佑子也是无辜的,总不能我需要他帮我挡桃花时,就拉着他演戏,不需要的时候就一脚踹开,不管他家人感受,从前我是觉得,有我这个女朋友身份在,他父母会放心,他自己也会收心,可现在,他妈妈生病了,她唯一的愿望就是看到我们结婚,其实想想,的确是我耽误了佑子,如果不是我说要假扮情侣,也许他单身能遇到喜欢的女孩,也许……他们现在已经结婚生子,他妈妈也不会带着遗憾走……”
俞三禾始终不赞同:“结婚不是谈恋爱,不是你想结就结,想离就离……你能不能不要只想着别人,也多想想自己好不好?为什么要把自己逼得这么死?”
桑酒沉默了两秒:“我没有逼自己,我是在拯救自己。”
也许结了婚,有了家庭,有了新的生活,她更容易忘记他。
“你真的是疯了!”
平静的疯子。
桑酒不置可否。
也只有疯一点,她才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。
俞三禾又问:“那你们打算,什么时候结婚啊?”
“元旦吧,不过这两天就打算告诉他妈妈。”
俞三禾算了一下,不禁嘟囔一句:“在宋祁后面啊?”
“嗯。”
宋祁是在十二月下旬,听说那天正好是新娘的生日,也算是一段传奇佳话了。
桑酒本来想速战速决在国庆节办了的,她担心李佑泽妈妈撑不到那天,但这段时间,也不知为什么,李佑泽工厂的订单简直爆满,他一个人几乎忙得脚不沾地,还雇了两个小弟,别说拍婚纱照了,就是跟她吃个饭约个会的时间都没有。
这让打算一心一意、真心实意跟他谈场恋爱的桑酒也松了一口气了,虽然大言不惭说了那些话,但真要以未婚夫妻的方式相处,她心底还是有些抗拒的。
还记得前些日子,李佑泽过来酒馆搬货,趁着无人时想亲她一下,都被她下意识躲了过去。
当时李佑泽愣了一下,表情似乎有些疑惑,又有些伤心委屈。
桑酒只能指了指他的脸,说:“你……出汗了。”
好在后来,李佑泽又被工厂里的电话催了回去,再后来,她工作室的事情也忙,两人算是真正为各自事业奋斗,聚在一起时间并不多。
对于李佑泽,桑酒的愧疚又深了一层,却也只能用其他的方式弥补。
为了让他妈妈好受一点,她让俞三禾把人带到省人民医院治疗,用最好的药吊着,只希望她能好好度过这段时日。
“说起来,你怎么突然这么有钱了?不会是孟先生给你的分手费吧?”
俞三禾前段时间闲着,刚好回去跑腿,正所谓,她出力,桑酒出钱。
桑酒也没有瞒她:“算是吧。”
“桑桑,别逗我了,你根本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哪种人?谁要跟钱过不去?本来就是露水情缘,不拿钱是想证明什么?真爱吗?”
俞三禾觉得这话有理。
灯一关,眼前一片漆黑,两人静默无言了许久。
就在桑酒以为她睡着时,俞三禾忽然幽幽说了一句。
“桑桑,你有没有发觉阶级不同的人,真的就是两个世界,说不见面就真的见不到面了,他们好像彻底从我们生活里抽离了,好像……从来没有来过一样。”
桑酒想说,世上哪有那么多机缘巧合,如果不是他们主动,她们这样平凡的人,连那个世界的边角都摸不着。
也只有在睡着后,入了梦,才能肆无忌惮,放肆想念。
可她最近失眠症又加重了,开了双倍的安眠药才能勉强入睡,入睡后又是不停地做梦,梦里像是按照她潜意识里的思念,一一闪现她和孟苏白的过往,有时候在船上,有时候在车上,有时候在床上,那是她最惬意放松的时候,如果有人睡在一旁,醒来看她,会发现她嘴角噙着淡淡的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