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能……”-
李佑泽母亲还是没有撑到元旦那日。
那天,桑酒跟李佑泽匆匆赶回遂溪,见了他妈妈最后一面,当天夜里,便在李佑泽怀里安详离去。
虽然李佑泽没有答应去领证,但桑酒还是唤了李母一声“妈”送别她。
事发突然,喜事变丧事,李佑泽直接取消了婚礼。
深夜的灵堂前,寒风肃骨。
桑酒再次提出领证。
“好歹我也喊了一声妈,不能让她在九泉之下不瞑目。”
李佑泽跪在母亲灵柩前,一言不发烧着纸钱。
似乎短短几日,他就成熟了许多。
“你在怪我?”桑酒问他,同时自责,她以为用最好的药物养着,最起码可以拖到年后,只是没想过病情会来得这么凶猛。
“我爸说,你是在我生日那天知道我们生病的?”像是许久没有说话,李佑泽的声音极度沉哑,他盯着火光,恍若失神。
“是。”
“也是你陪她住院,带她去大医院治疗的?”
桑酒没有说话,因为她觉得,这些都是她应该做的。
“桑酒,你是因为我妈生病,才跟孟先生分手的吗?”
桑酒猛然抬头:“……不是。”
“可你明明还爱着他,他也爱着你。”
“李佑泽,现在不是谈这些事情的时候,”桑酒对他有些无语,“明天你妈妈就要出殡了,你不答应跟我领证,我就没法作为儿媳妇送她上山,你这样让村里人怎么说?她知道也会伤心的。”
李佑泽抬眸盯着她半晌,却忽然跟她道歉:“对不起,桑桑。”
桑酒:“……”
“那天,我说了难听的话。”
“我没有放在心上,你不用跟我道歉。”
“所以呢?”李佑泽问她,“你打算跟我结婚,就过这样的日子吗?没有爱,没有恨,甚至没有任何情绪?”
“我们可以像从前那样。”桑酒说。
“可我做不到从前那样了,我不能一直这么自私,”李佑泽像是做了什么决定,“桑桑,如果你觉得当初我救了你的命,想报答我才一直对我这样包容,我想是说,你为我做得已经够多了,我虽然很想和从前一样跟你永远在一起,可我知道,如果我们结婚,你再也回不到从前了,而我……也没法再救你一命了。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”桑酒忽觉鼻尖一酸。
“是不是觉得我突然变得很伟大了?”李佑泽笑着问她。
桑酒捏着鼻尖不让自己哭出来:“我答应了你妈妈……”
“我知道,”李佑泽截断她的话,“你答应她要好好照顾我、要管着我,你也叫过她一声妈了,也算是我们老李家的人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,我真该死,让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,”向来轻浮的李佑泽如今也学会了自我反省,“桑桑,谢谢你在最后的时光里,给了我妈陪伴,她昨天说,她很开心,看到我们越来越好,她没有遗憾了。”
桑酒说:“从小阿姨就待我如亲闺女,这都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“行,”李佑泽抬头看向灵柩的方向,“妈,那我就帮你认下桑桑这个女儿好不好?”
“什么?”桑酒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我妈从前就一直说,想要一个你这样的女儿,现在就帮她圆了这个愿望,桑酒,从今以后,你就是我妹了,明天我就告诉大家。”
“李佑泽……”
“叫哥!”李佑泽敲了敲她脑袋。
桑酒一瞬间泪目,她擦干,推了一下他肩膀:“休想占我便宜!”
李佑泽唇角微扬,笑容有些苦涩,看向她的目光却充满心疼:“桑桑,去找他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