湿意温热从肩侧滑落,一路前行。
那种失而复得的珍重,比酒香更令人心醉。
六月的晚风虽然燥热,但靠近海又带着一股清凉,泛红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,起了一丝战栗,直到温热覆上,才逐渐消失。
孟苏白俯首亲吻而下。
桑酒低呼一声,乱了气息,仿佛溺水的小猫,抓着眼前唯一的可攀的岩岸。
直到此刻的疯狂肆意,若有若无的刺痛传入神经,头皮发麻的一刻,她才彻底活过来。
整整两百八十六天,这是比之前四年还要痛苦麻木的两百八十六天,是她在地狱生活的两百八十六天。
每一分每一秒都仿佛沙漏中的沙子,毫无感情地滴落流逝,日复一日,没有尽头。
因为害怕克制不住去找他,她亲自砍断自己的情丝,封闭所有关于他的一切,仿佛这一生从未遇见过孟苏白这个人,仿佛他是另一个世界的神。
她不断告诫自己不要爱上不属于自己的神,越是压抑,便越会在抛下一切禁锢拥抱他时越疯狂。
此刻在他温实的怀抱里,她的情丝疯长蔓延。
想与他贴得更近,想被他的热度灼伤,想将自己揉碎送入他唇,痛与爱意同时迸发,早已分不清现实与幻境。
而此刻,他在吻她。
他在她全身上下留下痕迹。
这些痕迹明天醒来,依旧会在。
桑酒闭目深呼吸,脑袋微微后仰,沉醉在他的唇齿舌间。
“唔……孟苏白……”
太久没有过了,她深吸了一口气,疼得不行。
腰身也几乎要无力继续直起身来,手虚弱无力扶着孟苏白的肩背借力,尖锐的指甲划过男人宽阔的后背,毫不留情划下一道血痕。
然而纵然动情至深,桑酒也摸出了一些异常来,平整光滑的肌理如润玉,指腹一一碾,过却被细微的凸起勾起了迟疑。
她倏然想起贺煜提过的那道疤痕,心尖忽然被烫了一下,随即缓缓睁开眼,顺着掌心附着的地方望去。
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,自肩胛斜切至腰侧,虽然已经快淡到看不清,只有手用心去摸,才能摸出来。
虽然有了心理准备,但真正见到那么长一条伤口,几乎切断他整个背部时,桑酒还是忍不住瞬间就崩溃破防,放声大哭起来。
孟苏白听到她失控的哭声,唇舌退出,挺起腰身去看她,指腹缓缓摩挲过桑酒的眼尾,片刻便被滚烫的泪水浸湿。
他不知道她为何忽然哭泣,压在她脸颊上的吻,伴随着温热低哑的一声迟疑。
“泱泱……”
孟苏白以为是自己今晚的失。控吓到她,可日思夜想了许久,除了一场半真半假的醉酒,他实在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将她留下。
她总有诸多理由远离他。
沉默间,他的公主哭得越发汹涌,不可收拾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桑酒压抑着颤抖的声音,“我有罪,我不该逼迫你的,如果可以重新选择,我绝不会对你说那些话,我根本就不想和你浅尝辄止,也不是为了什么及时止损。”
她仰眸,泪眼婆娑望着他消瘦的脸庞,眼里是无法原谅自己的悔恨与痛意:“我只想你好好的,好好活着,不要你为了我不顾性命……”
这段时日,她想了许多,也彻底想明白,为什么他会孤注一掷,去赴那场生死赌约。
或许,他只是想给她一个交代,无论生死,都不再让她活在等待中,只是他没想到,虽然九死一生活了下来,得到的却是她要跟别人结婚的消息。
那个时候,他一定生不如死吧。
她怎么可以这么坏?
桑酒哭得几乎要断气,眼眸痛得苍白一片,滚烫的热泪沿着脸颊落下,砸在孟苏白手背,一遍遍跟他忏悔、自责。
“对不起,孟苏白……对不起……如果不是遇见我,你的人生……完全不用经历这些磨难。”
眼前的人儿泣不成声,孟苏白的眉心也皱成一团。
所以,泱泱。
你是在为我哭泣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