切原赤也茫然地眨眨眼:“啊?我以前都是自己对着墙打,或者跟附近球场的人随便打打……教练?国小的体育老师算吗?”
“……算了。”丰臣岚扶额,果然如此。他接过切原赤也的球拍,掂了掂,“先从握拍开始吧。你现在的握法,手腕很容易受伤,而且发力也不顺畅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亲手调整切原的手指位置,让他感受正确的握拍角度和力度。“虎口对着这里,手指不要扣得太死,放松一点……对,感受球拍就像你手臂的延伸。”
接着,他又纠正了切原赤也发球时的抛球习惯和挥拍轨迹。“抛球要稳,不要乱晃。挥拍路径缩短,用身体转动的力量,而不是全靠手臂抡。你那样打,肩膀迟早要废掉。”
切原赤也一开始极其不适应,总觉得别扭,动作频频出错,不是握拍又滑回原样,就是抛球歪掉。
“不对。”
“手腕角度错了。”
“抛球再高一点,稳一点。”
“身体转过来,用腰腹力量。”
“重心压下去,别站着不动。”
“再来。”
丰臣岚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纠正,语气平静又认真。他没有嘲笑切原的笨拙,只是指出问题,示范正确动作,然后让他重复。
渐渐地,切原赤也开始找到一点感觉。当他按照丰臣岚的方法,用调整后的握拍和发力方式打出一记发球时,虽然速度似乎没有他之前蛮干时那么快,但挥拍过程却异常顺畅,手臂和肩膀的负担都明显减轻了,落点控制也精准了不少。
“咦?”他惊讶地看着自己的手和飞出去的球,“好像……真的省力了?而且感觉能更好的控制球了!”
“网球不是比谁力气大。”丰臣岚淡淡地说,“合理的发力才能让你的力量有效传递到球上,并且保护你自己。基础不牢,那就是地动山摇。从今天起,把你那套原创打法忘掉,先从最基础的挥拍、步法练起。每天至少对着墙练习标准动作五百次,我会检查。”
“五百次?!”切原赤也倒吸一口凉气,但对上丰臣岚的眼神,还是立刻挺直腰板,眼里燃起熊熊火焰,“是!丰臣前辈!我一定会做到!”
之后的日子里,只要一有空,丰臣岚便会顺路去那个小公园球场看看。有时是傍晚部活结束,有时是周末清晨。他会检查切原赤也的基础练习完成情况,纠正新出现的坏习惯,循序渐进地加入一些简单的组合步法和击球线路练习。
切原赤也的天赋确实惊人。一旦有人给予正确的引导,他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,以惊人的速度吸收着水分。进步肉眼可见。更难得的是,他那份心无旁骛的专注,以及一旦认准目标就拼命向前的狠劲,让丰臣岚真正起了爱才之心。这块璞玉,虽然粗糙,但内里的光华,值得耐心雕琢。
两人的关系,在这种指导与全心的信赖中迅速拉近。管家渡边知道自家少爷运动量巨大,怕他饿着,总会在他的背包里塞满各种手工饼干、能量棒之类的小点心,分量多到丰臣岚一个人根本吃不完。于是,网球部的众人经常能看到丰臣岚像发糖果一样给大家分点心。而现在,他的点心份额里,总会特意留出最大的一份,带给那个训练起来就忘记吃饭的小海带。
渐渐地,丰臣岚注意到切原赤也在极度专注或情绪激动时,眼睛会隐隐泛起不正常的红色,呼吸也会变得有些急促。他想起在意大利青训营时见过类似的情况,可能与血压瞬间升高有关,虽然力量提升了,但很容易对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。丰臣岚记在了心里。周末回家时,他特意去问了家里常来往的老中医,又翻看了外公的调理方子。下次见面时,他将仔细抄好的方子和一小包配好的药材,一起塞给了切原赤也。
“这是什么?”切原赤也好奇地拿着药包。
“这是调理身体的茶方。我外公也用,很温和。”
切原赤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。他虽然神经粗大,但对善意和恶意都有着小动物般的直觉。这些日子里,丰臣前辈的耐心指导,总是及时出现的点心,和不着痕迹的关心,他都真切地感受到了。除了亲人外,从来没有任何人这样细致地关注他、引导他。
一股滚烫的暖流冲上心头,堵在喉咙口。他捏着药包,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,那双与丰臣岚有些相似的碧绿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水雾,直直地看着他,声音有点哽咽:“丰、丰臣前辈……谢谢你!你真是……真是太好了!”
从此以后,“丰臣前辈”四个字在切原赤也口中,带上了亲昵和崇拜。在他那颗简单纯粹的心里,丰臣岚的形象迅速拔高,超越了所有其他前辈,荣升至“最喜欢、最尊敬、最想追随的前辈”的宝座。
而丰臣岚,面对小海带那几乎要实体化的星星眼和毫无保留的依赖,除了偶尔觉得有点招架不住外,心里也悄然柔软了一块。引领一快璞玉走上正确的道路,看着他的眼中重新点燃健康又坚定的火焰,这种感觉,似乎比单纯赢得比赛,又多了一份别样的充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