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端起茶杯的动作顿了一下,陷入了短暂的沉默,修二这孩子……貌似太有活力了。
只有种岛修二还在状况外,发现茶室里突然陷入一种古怪的安静,他奇怪地眨了眨眼,用口型无声地问丰臣岚:[他、们、吵、架、了?]
看透一切的丰臣岚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,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温文有礼,逐渐过渡到无语,再到忍俊不禁。为了尽快结束这令人尴尬的气氛,他果断伸出手,一把拉住种岛修二的手腕,对着两位正在用喝茶掩饰表情的长辈道:“父亲,伯父,我想和修二哥出去走走,四处逛逛,熟悉一下。”
丰臣柊心里暗暗松了口气,给儿子的眼力见和果断点了个赞,面上故作沉稳地点头:“嗯,去吧。别跑太远,注意安全。”
“是。”
一出茶室,掩上拉门,丰臣岚才长长地舒了口气。这口气刚松到一半,旁边早就按捺不住的种岛修二就像只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扑了上来,手臂极其自然地环过他的脖子,带着亲昵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,另一只手还顺势揉乱了他梳理整齐的头发。
“噗——!咳咳咳……”丰臣岚猝不及防,被这突如其来的锁喉弄得岔了气,顿时咳了起来。
种岛修二这才松开手,看着咳得脸都有些发红的堂弟,眨了眨眼,从旁边廊下的迷你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递过去,脸上满是疑惑和关心:“岚酱,给。哎呀,这么多年没见,你身体还是不太好吗?这么容易呛到?”
丰臣岚:“……”
他接过水灌了两口,好不容易平复了咳嗽,抬起眼,看着眼前这张写满了无辜的俊脸,磨了磨后槽牙,“这是因为谁啊!你、这、混、蛋!”
种岛修二脸上的无辜更盛了,甚至还歪了歪头,仿佛完全不明白弟弟在生气什么。
丰臣岚深吸了一口气,告诉自己要冷静,跟这家伙计较只会没完没了。他不再理会对方,转身就朝着记忆中庭院的方向走去。
“诶?岚酱?等等我嘛!”种岛修二立刻像块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,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,嘴上开始不停地念叨,“岚酱你现在多高啦?比尼酱我还差点哦!在东京都吃什么?有没有想冲绳的菜?在立海大有没有被欺负?要不要欧尼酱去给你撑腰?网球还在打吗?有没有交到比尼酱我还重要的朋友?哦对了对了……”他不仅说,手上也完全没闲着,一会儿好奇地摸摸丰臣岚身上和服的布料,一会儿用手指轻轻戳戳他因为生闷气而微微鼓起的脸颊,一会儿又试图去绕他耳畔垂落的柔软发丝。
丰臣岚简直要被他折磨得没脾气了。打?看对方那比自己高了半个头,宽了一圈的体格就知道不现实。骂?这家伙的脸皮厚度估计能防弹。他猛地停下脚步,扭头瞪着身边笑嘻嘻的人,“……你到底要干嘛?!”
种岛修二一愣,脸上迅速摆出一副受伤的委屈表情,对了对手指,声音都低落下去:“岚酱,好凶哦……”他抬起眼,长长的睫毛扇了扇,控诉道,“而且,你都不叫我欧尼酱了……明明小时候叫得很甜的……”
丰臣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表演,内心毫无波澜,甚至有点想笑:“……别演了,修、二、哥。”最后三个字念得毫无感情。
“哦。”种岛修二立刻收起了那副表情,变脸速度堪比翻书,深色的眸子里重新漾起了笑意。他清了清嗓子,总算显得正经了些,“其实嘛,我是想带岚酱去找多多玩啦。”这正经维持了不到三秒,他就又凑近了些,眨巴着那双好看的眼睛,拖长了语调,“岚酱——会陪可怜的,好不容易才见到亲爱的欧豆豆的欧尼酱去的,对吧?多多也很想你呢!他最近可沉迷网球了~”
沉迷网球?从这家伙嘴里说出来,总让人觉得不是什么正经的沉迷,而且……
“……你到底哪里可怜了。”丰臣岚扶额,明明可怜的是被迫承受这一切的自己好不好。但他深知,如果不同意,种岛修二绝对有一百种方法磨到他同意,并且过程会无比精彩。他认命地叹了口气,抱起双臂,抬了抬下巴,“带路吧,尼、桑。”最后两个字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十足的咬牙切齿。
“耶!我就知道岚酱最好了!”种岛修二瞬间眉开眼笑,仿佛得了天大的夸奖,一把揽住丰臣岚的肩膀,不由分说地带着他往宅院侧门的方向走去,活力满满的声音在冲绳明晃晃的阳光下回荡,“走走走!多多看到你一定超开心!我跟你说,多多最近研究的招式可有意思了,你肯定猜不到他……”
丰臣岚半推半就地被他带着走,听着那人在耳边喋喋不休,目光掠过庭院里摇曳的芭蕉树和灿烂的扶桑花,嘴角却在不经意间,微微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