感受着海水,沐浴着阳光,微风拂过,发丝缠绕,他们接了一个吻。
埃文斯关掉投影。
客厅重归寂静,窗外的模拟日光系统正调到黄昏模式,金色的光斜射进来,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埃文斯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乔伊最喜欢的诗集,坐在乔伊常坐的椅子上,以人类阅读的速度,一页一页翻过去。有些句子乔伊画了线,他就多看一会儿。
看完已经是晚饭时间。埃文斯把书放回原位,转身去煮了咖啡。
不是为了喝,只是让屋子里飘着咖啡的香味。
煮好的时候,门铃响了。
安吉拉扶着腰,挺着大肚子,站在门口。
“我能进来吗?”她问。
埃文斯点头,侧身让她进来。安吉拉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很小心,孕晚期让她看起来有点疲惫。
“预产期是下周。”安吉拉在沙发上坐下,长舒一口气,“维克多让我卧床休息,但我躺不住。房子里太安静了。”
埃文斯给她倒了杯水。
“谢谢。”安吉拉接过,小口喝着,眼睛打量着房间,“这里还是老样子。”
“我没动任何东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安吉拉微笑,“乔伊说过,你有种可怕的秩序感,你连他乱放的书都要按字母顺序排好。”
埃文斯在对面坐下:“那样效率更高。”
“乔伊喜欢乱放,他说那样才有发现的惊喜。”安吉拉的眼神温柔下来,“你们真是两个极端,却能一起生活那么多年。”
空气安静了一瞬,只有咖啡机的轻微嗡鸣。
“埃文斯,”安吉拉又说,“孩子出生那天,你会来吗?”
埃文斯思考一秒:“不会。我的在场没有实际效用。”
“你有情感效用。”安吉拉把手放在肚子上,“对孩子来说,你将是祖父一样的存在。”
埃文斯看着她的眼睛,那双和乔伊一样冰层般的蓝眼睛,此刻充满恳求。
于是他改口:“我会来。”
安吉拉伸出手,握住他冰凉的机械手:“乔伊希望你继续生活,你知道吗?不是像现在这样,整天关在屋子里。”
“我在调整。”
“调整到什么时候?”
埃文斯没有回答,他也不知道答案。
安吉拉的孩子出生在三天后的凌晨。
医疗站的等候区里,布莱恩紧张得来回踱步,手心出汗。埃文斯则安静地坐着,处理器里播放着乔伊的记忆片段。
凌晨四点,产房门开了。维克多走出来,带着掩饰不住的笑容。
“是个男孩。”他说,“母子平安。”
安吉拉被转进病房里休息,她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但微笑着,怀里抱着一个裹在柔软布料里的小生命。布莱恩坐在床边,握着她的手,眼睛通红。
“埃文斯,”安吉拉叫他,“过来看看。”
埃文斯走近。视觉传感器自动调整焦距,记录下新生儿的每一个细节,皱巴巴的粉色皮肤,微弱的呼吸起伏,小小的攥成拳头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