赤月一死人心涣散,下属亦被迅速剿灭,蒙面人立时将周遭敌人全部肃清。
“主子,属下疏忽,苏德义子托雷遍寻不见,怕是方才趁乱逃了。”
蒙面客扫一眼周围黑压压的密林,叹道:“啧,恶犬易诛,鼠类难防,不好追了。”
“属下已着人往林中追击,外围赤月与兀良哈的从人都料理过了,主子先回罢。”
“嗯,痕迹处理干净,小心行事。”
直至入夜,大批赶至的西南王护卫才终于在树林中见到求援信烟,据此找到几乎冻僵的西南王世子。其时右臂被弓箭、树枝划伤,血液将半边衣衫皆冻做冰凌。将人救回后,人已冻得痴痴傻傻,呆若木鸡。
西南王巴图尔亲自问话,也没问出任何讯息。翻来覆去的盘问半宿,既对追杀刺客的特征毫无记忆,亦颠三倒四说不清入林后经历几何。
乌昙轻轻推开房门,屋内只桌上燃着一支烛泪厚重的灯烛,桌前孤立一只单薄人影。
听到响动,如意有些呆滞的抬头,正对上乌昙视线。
他一早被送回王府,此时身上还是外出时的那身骑装,手中紧紧握着小马鞭。
乌昙见如意木讷不言,凑近轻笑道:“叫你暖榻,怎枯坐在此?倒比我还像个傻的。”
如意脸上混杂着欣喜与茫然,片刻后神情竟开始蔓延出莫名惊恐。
乌昙不解,唯恐他受了伤,向如意手腕捉去。
马鞭咔哒一声坠落,如意猛然后退一步躲避,一双明眸带着警惕道:“世子……世子无恙便好。”
乌昙一只手顿在半空,眸中嬉谑神采被不解取代,问道:“吓着了?这不是好好儿的吗?不想知道我去做了什么?”
如意俯身拾起马鞭,缓缓摇头,疏离道:“与奴无关。”
言毕正要折回耳室,鼻端忽嗅到一阵淡淡血腥。一惊之下回手掀开乌昙披风,才见他右臂负伤,层层叠叠裹缠棉布,表面渗出一片鲜红血迹。
“世子何故受伤?”
乌昙目光低垂,侧身收回手臂,冷冰冰道:“与你无关。”
这夜两人如常睡在一张榻上,后背相抵,再无一人言语。
如意和衣而卧,辗转难眠,这日他并不好过。
乌昙冒失离开,他便被护卫遣送回西南王府,就再没得着一点儿消息。
浑浑噩噩地等,蜡烛燃尽一支,再点一支。
说不清在六神无主些什么,只觉得有那么一件事足以令人深陷彷徨,一时却又无暇梳理。
直到乌昙回来的一刻才醍醐灌顶。
几个时辰中,他无心别事。一颗心悬在半空摇摇欲坠,直到目睹那人终于平安回来,照旧玩世不恭的笑闹才算稳稳跌回腹中。
原来这就是所谓的“牵挂”。
忧惧的来源亦在这一刻豁然明晰,内心万分焦灼,竟只为一个即将分别的纳庾人的安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