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意觉得自己会错了意,抿了抿唇:“《牧尘书》源于《开物志》,本就是国之重宝,更依托于大人毕生积累。归还朝廷无可厚非,今日借此谋取转机已别无遗憾。”
乐正琰缓缓睁开泛红双目,似轻易将人心洞穿,复又问道:“舍得?”
血液在耳边鼓荡,如意像被施了什么定身的法咒,再说不出违心之言。
犹豫时乐正琰一手探入,从他怀里摸出一只轻飘飘的暗红佩囊。
如意大惊,仓皇之下将佩囊连同他手掌一并死死按压在胸口,狂乱跃动顿时无人不晓。
“你做什么……”
乐正琰没有急着抽手,狭长的眼带着狡黠:“赠如意簪你连番推拒,逃命的当口只顾带着孤的几根发,又是何解?”
那是初入钟懿宫服侍当夜,不慎扯落的几根断发。当时随手塞入袖中带回耳房,装入这只佩囊后便即遗忘。
直到御前递呈《开物志》,分别在即环顾周遭,身处宫阙多年,离开时竟别无留恋。费力在角落箱柜找出这只佩囊,权做思念。
乐正琰又是从何得知?转而就想起密道分别后内袋莫名出现的如意簪。
“无凭无据,”眸光含羞带嗔,如意扬眉,“殿下怎知不是什么大黑阿黄的犬毛?”
乐正琰似笑非笑,盯着眼前微微浮肿的嘴唇,喉结滚动:“不如想清楚些再作答?”
热意迅速上涌,愈发搅得两人之间燥热难耐。如意咬了咬唇,不敢造次:“那日密道分开时看到的?”
随即撇撇嘴,不满地小声嘟囔:“动不动就把人敲晕……”
乐正琰瞧着他一副委委屈屈的可怜模样大为开怀,越发喜人的不行,捏住他颊侧软肉,笑道:“始作俑者,何以贼喊捉贼?”
如意偷偷摸摸将佩囊贴身收好,回想起当初帝寝他装疯卖傻,忍不住回嘴:“我就敲过那么一次,况且你还是装晕!殿下睚眦必报,弄晕我三次也够本了吧?往后……”
哪有什么往后。
如意住了口。
“往后再不这样,都与你商量可好?”乐正琰温声接口,恍似肺腑之言。
音色柔软的像是一方诱人堕落的陷阱。
心口被撞的不住摇曳,如意恍惚,不由得迎着陷阱靠近一步。
“殿下言之‘往后’,与如意心中所想,是一样的吗?”
轻轻擦掉如意漫出眼角的晶莹湿意,乐正琰郑重道:“嗯,后悔伤你的心,往后也再无欺瞒。”
“我、我不……”如意后头哽咽,压着汹涌着几乎破胸而出的苦涩,咬牙道,“我不能像大人那样看着你……我也绝不让自己活在猜忌与质疑中……我不能……”
娶妻生子不过四字,重逾千斤,纵是吐露于口,亦觉艰难无比。
乐正琰紧紧将他搂住,声音沉闷地从胸口震荡过来。
“我非乐正萧曷,你更不是司牧尘。”
“夜里已将乐正功接回紫怡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