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皙的面容顷刻间涨红,红唇也不受控地张大,却因被扼住发不出半点声响,似只被掐住细小脖颈的鸟雀,无助而脆弱。
蜡烛仍在燃烧,在那火苗即将咬上皮肉时,萧宁煜以两指飞快将之掐灭,另一只束在人脖颈处的手掌也随之缓慢松开。
上下两处的逼迫令奚尧陷入濒死之境,随着口鼻间气息的逐渐稀薄,眼前都跟着一黑。
脖颈上的束缚总算抽离,身体某处也跟着松懈。
渐渐的,随着奚尧意识的回笼,他闻到了那股难闻的味道。
他费力地低头看了一眼,在小腹处瞧见难堪的水迹。
不知是不是这些日子被连番蹂躏,身体已经被逼到尽处,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毁损。
无知无觉间,一滴晶莹的泪水自奚尧眼角滑落。
指尖被火苗燎到的灼痛在此刻汹涌蔓延,一直烧进萧宁煜的肺腑。
萧宁煜惊觉,逼出奚尧的眼泪并不令他收获半点胜利的愉悦,反而好似被荆棘缠绕周身,带来连绵不绝的痛苦,既感到难以喘息,亦感到无尽疲累。
奚尧的眼泪往日稀少,萧宁煜几乎没怎么见过,可正因稀少才珍贵,才叫他心惊。
他好像将路走错了,不该是这样的。
萧宁煜伸手,拂去奚尧脸上的那滴泪,哑声道:“明日会有人送你离开。”
奚尧依然无声无息,但萧宁煜知晓他听懂了。于是他不再多留,起身去了偏殿。
他在殿内静坐,一直坐到天色渐亮,坐到面前漆盒里的虫子因无食果腹而无力爬行,最后僵直不动。
他对蛊只知一二,会用不会养,这只蛊虫是他找禾姝要来的,名曰双生蛊。
双生蛊能将两个莫不相干的人生死相系,双生双死,只要其中一人命殒,另一人便会在七日之内亡故。
他原本觉得此蛊比情蛊更好些,临到最后又心生悔意。
此生他做恶不少,难保以后不会有什么报应。因果一事他从前不信,如今却难得谨慎,只盼奚尧长命百岁。
殿外传来些许人声,萧宁煜知道,是奚尧要走了。
他起了身,又坐了回去,沉沉地舒出一口长气。
既已做了决定,他还是不去送了罢。
依稀间,他似乎听见了车轮滚动之声,那轮子恍若在他心尖碾过,留下漫长而深刻的余痛。
第84章夜雨
山中幽静,鸟鸣依稀。
萧宁煜方将脚迈过门槛,还没来得及往里进,就被呵住,“施主止步!”
呵斥他的是风灵寺的住持,正以锐利的目光打量着他,眉头缓缓拱起,“佛门乃清净之地,施主身上浊气过重,若无要事,不如改日再来。”
萧宁煜不料会因此受到阻拦,但他近日所为实在不大光彩,因而也只得态度谦和地恳请住持网开一面:“孤今日是为见慈真方丈而来。方丈身体有恙,孤出行亦有诸多不便,还望住持海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