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梁贵妃极为受宠,先皇后殁后,后宫以她为先,位同副后。
至于那位“玄净子”,长久以来一直被人忽略,不过这次除夕家宴也出席了。
长得已然出落,身体比之前硬朗不少。陛下瞧着心情愉悦,竟直接赐了封,封号为“安”。
此话一出,有些按捺不住的家伙在宴上又老话重提。
这一下,立储之事就越发不可收拾了。
见着学子们一个个高谈阔论的,穆昊安偷偷问起季清禾怎么看。
怎么看?两只眼睛看呗。不过季清禾建议穆昊安还是别看,尘埃落定前最好听都别听。
陛下春秋正盛,还没到缠绵病榻,提不动刀时候。
朝臣们一个个这般逼迫,陛下会如何想?你们觉得我老了?该死了?希望早点换个新主子?这不是自己找死嘛!
平日里提提,陛下还能忍,闹成现在这般满城风雨,明显就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。
陛下下不来台,就得拿人泄愤了。天子一怒,伏尸千里。
这回不是可以善了的局。
收起脸上的嬉笑,穆昊安扫了一圈堂上成群围着说话的家伙,似乎意识到了不妙。
“父亲也叫我这些日子少和外头的人喝酒,下了堂就回家……”
季清禾眼眸低垂,只若无其事的翻看着手中书卷。
“山雨欲来风满楼。”
果然,隔日国子监就出事了。
几个闹腾得最凶的学子被除名了。
不是责罚,也不是领回去思过,是直接从生徒名册里划去,赶出国子监!
由监丞拟文,祭酒亲自盖印,动作迅速到众人都还没反应过来,人还在课上就被带走了……
有关系好的想去问一句,结果先生一个冷眼投过去。
“想被一起撵出去的,尽管去问!”
如此,别说求情,旁人连躲都躲不赢。
之后,任何私下讨论此事的人都会被金鳞卫抓起来。
盛京不正之风戛然而止,但季清禾只觉平静的湖面下更加暗潮汹涌。
他开始闭门谢客,不知在忙什么。
祖父被陛下召进宫了。
这是季清禾第二日才知道的事。
老管家秦伯上门说起,老太爷并未在宫中逗留多久,只是没去书库,直接回府了。
但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,看着情绪不太对。
季清禾立马上了马车,可刚到府,宫里又来人了。
这一回,祖父的眼珠子明亮了许多。
他一丝不苟的整理衣袍,摆正发冠,十分慎重。
似乎料定会如此,也似乎在等这一天很久了。他又恢复成那一身风骨的首辅大人,而不是窝在太府寺只知道修书的老家伙。
季清禾心慌地厉害,一把拽住对方。
“祖父!”
季慈先是一愣,难得露出一抹慈爱的目光。
他伸手摸了摸季清禾的脑袋,只说了三个字。
“别担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