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清禾有些两难。
帝君抱恙,诸位皇子就得轮流侍疾。
先前他们朝堂不和,如今更是闹得不可开交,为此竟然大打出手。
梁贵妃见再这般下去肯定不是事儿,为了不叫人说她有失偏颇,干脆让皇子们都免了进宫轮值。
几位在京的王爷留宿宫中,由他们侍疾才将闹剧平息。
但纷争并没有因为因此结束。
暗潮涌动,愈演愈烈。
连季清禾都可以知道陛下病重,几位皇子又哪会嗅不出里面的猫腻?
英王不知从哪找了证据,说是之前陛下吃的药有问题。
着人在药渣中检查出了乌头成分,矛头直指前些日子在陛下身旁出入最多的太子殿下。
据煎药的小太监招认,是太子身旁的近身内官高公公吩咐他加东西的,已经做了好几回。
金鳞卫连忙赶到对方居所拿人,却只看到一具上吊的尸体,以及地上带血的认罪书。
明眼的一看,就能发现其中处处透着破绽。
可在这个节骨眼上,那一点质疑声无异石入潭底,根本无人理会。
眼下已经不是对错的问题,满朝上下急需的是一个发泄口。
英王联合朝臣公然上书弹劾太子,似乎打算趁着陛下抱恙,势必一击罢免储君!
这般操作简直闻所未闻,但就是这样戏剧的发生了。
母家蛰伏多时,又无妻族依仗,加之没有陛下撑腰,太子根基不稳的弊端彻底暴露出来。
京城人心惶惶、流言四起,百姓也隐隐感觉到储君易位,江山另有新主的动荡。
可不管外头怎么闹腾,宫里的人瞒得死紧,连谢今也没再传过消息出来。
季清禾觉得陛下怕是真不行了。他的布行已经有人在预定白布了。
其他城里情况似乎更复杂,这些好像笃定陛下过不去这个坎。
可以季清禾对楼先极的了解,那人不该这般轻易栽倒在这种事情上。
季清禾不言,只默默将外头的人手都调回京中,以作万全准备。
等了几日没见动静,正好遇上院里旬修,季清禾忙完琐事有些无聊,打算去东街的花市挑盆玉台金盏摆着好看。
不想竟遇上同样百无聊赖的穆小少爷,瞅着他的小马车风风火火就朝他奔来了。
“清禾!你自个儿出来玩竟不喊我!”
季清禾其实有想过叫他。
只是自己都吃了晌午才出来,这个点上门相邀未免显得不够诚意。
穆昊安也不坐他的马车了,拎着一束绿梅直接跳上季清禾的车。
摊贩嚷着直追,后头的小厮忙将银子付了。
那束绿梅也被小少爷随意搁在了车顶上,小马车狠狠挤了两人。
穆昊安像个美娇娘似得直接坐在了季清禾腿上,双手搂着郎君脖子,气呼呼的眼珠子瞪着,好似在看一个负心汉。
“……你就不能让我去你车上?偏这般挤一块儿。我又不会凭空飞了……”
“那可说不准!你自己说我逮了你多少回!”
季清禾莫名气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