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什么要将他排除在外?
为什么活着,反而有更多人希望他去死?
……
所以,到底为什么?
这么多年,季清禾一直在寻找答案。
当他越来越接近真相才发现,其实除了自己,无人在意。
左不过四个字:各为其主。
他早该明白。
走到现在这个地步,季清禾双手沾满鲜血。
他配不上祖父期许的“心怀善意”,担不得楼灵泽崇拜的“明月清风”,更早丢弃了楼雁回惦记那么多年的“斯人如是”。
如今的他,罪无可赦。
只是此时此刻,少年无助的眼泪还是会让他难过,会在心里揪着不放。
即使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的明白,他也自身难保。
季清禾也只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。
他是人,活生生的人,一样会怯懦,会恐惧,会迷惘。
可当那一点灵魂深处的纯白被对方的眼泪浸染,激荡起的涟漪莫名开始不断翻涌,最后竟形成连他自己都无法抑制的惊涛骇浪。
周围的火光在他的黑眸照不出一丝光亮。
沉默片刻后,他只说了三个字。
“你姓楼。”
背负着皇族姓氏,一辈子都不可能安逸顺遂。
楼灵泽脸上还挂在泪,怔怔愣在那里一时竟忘了哭。
他只是直勾勾望着季清禾,眼底最后一丝生机已然不见。
季清禾一叹,终究还是心软。
小小的少年被他伸手揽入怀中,好似在抱一只雪地中被冻僵的小狗。
小狗在瑟瑟发抖,季清禾动作十分小心,却容不得对方半分拒绝。
亦如怀抱着是当年脆弱的自己,疯起的执念几乎要将他整个吞噬!
楼灵泽看不见绝艳少年眼底的纠结,只闻见扑鼻而来的腥气。
夹杂着还有一股裹在硝烟中淡淡的青檀味。味道并不好闻,却莫名令人安心。
无人知道眼下的他在想些什么。
恨意与怜悯两种极端的情绪急速汇聚成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,正无声地将季清禾所有理智与冲动全部摧毁!
他无法向任何人阐述内心的复杂,甚至自己都无法理解。
季清禾以为自己早已认命,可在他人遍布绝望的眼中,却开始质疑起了脚下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