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然巨响中,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,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包围圈中炸开一道缺口。
暗卫们趁机护着他向角门疾冲,刀锋划破空气的锐响与追兵的怒喝交织成一片混乱。
季清禾踉跄着奔逃,右手死死攥着袖中的短刃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鞘上的花式几乎陷进肉里。
他脑子里乱得很,一时竟不知该去何方。
眼中的精明尽数退却,只余下仅属于少年的无助与彷徨。
突然,一阵疾风逼近。
身后的暗卫猛地侧身,一道劲力朝着他们面门径直袭来。
带起的风卷着周围的火星,不由刮得人脖颈生疼,袭来的力道显然是下了死手。
暗卫大惊,全力抵挡,竟完全不是对手。
护在季清禾身旁的暗卫眼疾手快,一掌推在他的后腰,试图用掌风将他送出去。
少年连回头都不急,双脚便离了地。
身后传来断骨声,暗卫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倒在了地上。
可季清禾还没落地,小腿上又传来一股劲力,竟生生将飞出的他又拽了回来!
那力道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他的筋骨,疼得他眼前一黑,整个人重重摔回地面。
碎石硌得他五脏六腑都好似错了位,喉头腥甜翻涌,一时差点没喘上气来。
五道指痕正深深陷进少年小腿的皮肉里,血珠顺着裤腿渗出,在锦缎上洇开暗红。
精致华服的太子离他仅几步之远,几缕破布被随手抛开,此时正朝他快步走来。
宽大的手掌形如鹰爪,手背上还遍布着青紫色的血管。
拇指上的扳指显然受不住陡涨的力度,竟碎成了几块落在了地上。
太子垂眸,唇角微扬,声音冷如寒潭。
“逃?你以为自己逃得掉!”
话音未落,银色锦缎的回纹靴履抬起踩在了那只受伤的腿上。
“呃啊——”
少年的惨叫声响彻小院,听得人不住胆寒。
季清禾捧着对方的鞋履,挣扎着想要移开。可对方脚下力度越来越大,骨节发出细微脆响——那截小腿分明已经错位变形。
待楼天宇把脚移开,季清禾的小腿处已经一片青紫,鲜血横流。
他终于知道怕了,满眼惊恐的朝院子里头爬去。
受伤不轻的春雪艰难搀起他,两人狼狈的不住后退。
“你……你居然会武!?”
不光季清禾,连满院的太子卫无人见过太子动武。
可楼天宇不但会武,甚至武艺造诣还不低。
季清禾额上的冷汗浸了出来,嘴唇也疼得发白。
“这是一阳大师的慈悲掌。你杀了他!”
一阳大师是云游过天竺的高僧,几年前带领徒弟及随从到京郊的安法寺挂单,与住持悟虚禅师交流佛法。
一阳大师行万里路,佛法渊博,期间还被陛下设宴款待。只是后来离京后,一行二十一人便不知所踪。
有说他去了蓬莱仙岛,也有说他去南疆传道,更有甚者说他已经顿悟涅槃,修成正果,去西方极乐仙境了。
传言五花八门,但确实没人再见过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