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悉的霹雳火雷被季清禾点燃了,似乎三丈开外都能听见引线上火星四溅的噼里啪啦声。
阎罗殿大门开启了。
那是自己送给他防身之用的,如今却在吞噬少年的生命。
楼雁回踏马腾空,内力几乎全灌于足下。
几十斤重的“黑龙脊”压身,可红袍亦如辕门射戟而去的利箭,势如破竹!
火雷炸开的瞬间,一道身躯猛然扑了上来。
少年只觉眼前一花,周围的光全被一片阴影遮住,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等一切退却,季清禾从混沌中醒来。
他正蜷缩在一个冰冷却温暖的身躯下。
男人额上被割了很大一道口子,腥红顺着刀削斧凿般冷峻的下颌往下滴落。
烈火灼过的空气呼进肺里都是烫的,盔甲上冒着滚滚热气。
有水一点一点砸碎在季清禾的衣襟上,他甚至不知那是对方的血还是汗。
明明是令他朝思暮想的怀抱,可迎上楼雁回阴鸷的目光,季清禾不由打了个寒颤。
落入眼睛的黑眸赤红一片,里面的光很深、很沉,如同藏着恶鬼猛兽,仿佛下一秒要将他整个吞噬!
男人出口的质问无情撕开了季清禾最后的伪装。
若放在平日里,他有一万种方式可以遮掩过去。可此时此地,他不能,也不敢。
紧随而来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。
季清禾张了张嘴,喉咙干涩得发疼,愣是没发出一个字。
从表面看,他单枪匹马挑战皇权,无异于以卵击石。
往深了讲,他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本事不俗,只是那些周密计划都没用上。一切努力全白瞎,到最后确实在找死。
季清禾百口莫辩。
少年无声的沉默叫楼雁回眼中的猩红几乎凝成实质。
混杂着滔天怒火以及某种不敢深思的情绪风暴,将季清禾整个人裹挟的动弹不得。
手腕被用力握住,下颌被猛地掐着。
季清禾吃疼,只能被迫仰头直视男人的眼睛。
那张熟悉的脸与平日里看到的不一样了。
往日无论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,楼雁回从未对他说一句重话,更别提如现在这般发了大火。
俊朗的脸即使染血也美得惊心动魄的,对方眼底的伤却比自己身上的痛还要难忍。
他这次是真的惹恼了至高无上的庆王殿下。
那个总用冰冷外壳包裹着炙热内心的男人,对他是真的一败涂地了。
而他……
烈火如赤蛇不断着吞噬小院,周围的空气好似都被点燃,将满院残荷化为了一滩碎裂的琉璃镜。
男人的手指在发抖,赤红的眼眸死死锁住身下的人。
“季清禾你…你怎能这么狠心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