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朦胧,季清禾没听清。
男人又重复了一遍。汹涌、坚定。
“舍不得……”
他的少年想要飞的更高,自己为何要编织出金丝笼将人锁在里面?
雄鹰本就属于天空。
他爱他,爱他的明媚,爱他的灿烂,爱他的轻狂,爱他的自由……
他爱得热烈!所以在不在身边,都一样的深爱。
他是自己残酷生活里的一道光。
他的爱里甚至怀着一丝敬畏!
从惊愕到不解再到释怀。
季清禾望着眼前这张脸,只用了很短的时间。
或许旁人难以理解,可季清禾却很快明白。
剩下只很轻的笑了一声,像是无语又无奈的骂人。
“所以,季大人还是快逃吧。”
楼雁回讪笑的望着季清禾,眼神示意他去看墙上那一道道黑影。
弓箭手早埋伏在那里,或许此时院外也被大军围困,季清禾等人已是瓮中之鳖。
季清禾一震,声音难以置信的拔高。
“你真要这般?楼雁回,我才来,你过分了!!!”
楼雁回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塞入他怀中,随即执起桌上的酒壶为两人再次满了一杯。
“各地藩王都盯着你,我若对你太好,指不定他们不容你回京。这杯酒既作接风,也算我为你践行。”
楼雁回一饮而下,动作十分干脆。
“祝季大人……一路顺风。”
喉咙里堵着千言万语,季清禾望着他仰头决绝背影,只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。
这人总是这样,用最伤人的方式做着最周全的打算。
他猛地抄起桌上酒杯,琥珀色的酒液溅出几滴在青石板上,仰头直接倒入口中。
甘甜化为一道辛辣与苦涩烧过喉咙,连眼眶都不受控制的泛红。
“楼雁回,你这话我记你一辈子。你给我等着!”他将酒杯重重掼在石桌上转身便走。
衣袍在夜风中划出冷硬的弧度,连一个回眸都吝于给予对方。
楼雁回脚步未动,寒风吹涩,他的双眸不知何时赤红一片。
“清禾,一定要平安。”声音很轻,与夜风一并被吹散了。
回到房中,季清禾很快换好衣衫。然后悄摸溜入诸位同僚房中,小声将人叫醒。
“大人,醒醒神。庆王要杀咱们!”
等使团众人跑出几里开外,还能望见王府上窜起的火光。
他们方才住的西厢已经被大火吞噬,要是再晚一些,说不定真死在睡梦里了!
一个个满是后怕,只能趁着夜色赶紧跑路。庆王心狠手辣,做出什么都不为过。
西北封地是使团最后一程,如今也该回京复命了。这一路艰难坎坷,众人也实在想家了。
谢今不动声色混进队伍中,此时已经上了季清禾的马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