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片落花拂过眉宇,楼雁回伸手拿下。
那年花瓣也是这般落在少年的肩头,被他拾起后小心藏于衣袖,连同红梅上的窗花与青檀手串一并带去了西北,也不知……
“也不知那棵藤萝还活着没有……”
楼雁回轻叹,一时竟将心里话问了出来。
他的声音很低,穆昊安正在安抚自己异常亢奋的马驹,一时没听清。
“什么?”
“那棵树活的好好的,有劳王爷挂心了。”
楼雁回一怔,一度怀疑自己疲于赶路出现幻觉了。
这个声音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,可从没如此刻这般清晰、悦耳。
俊俏的郎君正骑着一匹红翎白马踱步而来。
一身华丽的深紫朝服,如孤峰耸立,贵不可攀。眉宇飞扬,彩凤徊翔。
楼雁回笑容收敛,还是那般镇定稳重、有条有理。
但多少失了一份往日的游刃有余和气定神闲。
“季大人。”
“见过王爷。”
季清禾下马,恭敬朝着楼雁回拜了拜。
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,他不用在跪在对方面前卑躬屈膝的行礼。
两人还未多说几句,身后又传来一阵马蹄声。
马车比寻常车辇大了不少,也精美不少,同庆王这般的仪仗自是比不了。
可金鳞卫的服饰很好辨认,更别说领头的那人还是金鳞卫统领谢今。
“陛下来了。”
季清禾退至一旁,眉目低垂。
楼雁回一怔,明显意外。
怪不得等了许久,没想到少帝竟亲自前来迎接!
楼灵泽一身低调的暗纹玉袍,头环龙冠、脚踩云靴,周身气度不凡。
脸庞略显稚嫩却尽显帝王威仪,已与当年的少年郎截然不同了。
“臣,参见陛下。”
庆王领着众人叩拜接驾。
然而楼灵泽并非要他这般,否则也不会一身常服出现。
“皇叔快请起!”
少帝将人扶起,十分感激庆王的扶持之恩。两人来回说了几句客套话,毕竟外头不是畅谈的好地方,便准备起驾回宫。
少帝今晚在【凤仙宫】设宴,要为庆王接风洗尘。
一群人簇拥着楼灵泽上车,可他余光里早看到一只鬼鬼祟祟往人堆里缩的“小老鼠”。
楼灵泽凤眸微眯,嘴角噙笑,朝一旁的谢今使了个眼色。
穆昊安还在庆幸对方没有瞧见他,偷摸着想钻到队伍后头。
突然一阵疾风袭来,他正欲反击,脚下猛地一轻。
谢今单手提人,二话不说直接按在了马背上。
楼雁回皱眉朝前迈了一步,却见一旁的季清禾朝他深深看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