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缓步走向曲绪知,明明身量不高,却无端给曲绪知带来巨大的压迫感。曲绪知不由自主地站起身,还没等他开口——
“蠢货!”那人瞥了地上的付悠一眼,“别人三言两语,你就快把家底子都交代出去了。还以为自己这事儿办得挺不错呢?”
付悠默默往角落里又缩了一些,理智告诉他,这不是出来冒头的时候,倒不如作壁上观。
来人看着不像什么好东西,对曲绪知的评价倒是意外的精准——
可不就是蠢货?
而自己只需要在这里默默坐着,曲绪知自己就能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抖落出来了。
果然,曲绪知闻言,嘴一撇,一跺脚,就要闹起来了。
“爸!你就知道骂我!”
付悠几乎都要可怜起这位曲先生了。
在商场上呼风唤雨,谁人见了不递烟?
回头一看,家里儿子蠢得冒烟。
曲易脸上层层包裹的围巾就这么失去了作用,气得他一把扯下来扔在地上。看动作力度和方向,曲易应该更想丢在蠢儿子的脸上。
“家里好不容易交给你一件事,你就办成这幅样子!”曲易本想一巴掌直接扇上来,对上儿子那愚蠢清澈的脸,又下不去手了,“让你低调点,你就在大马路上给人绑回来,还跑去大张旗鼓地通知喻珩;让你看紧点,你就在这儿叽里咕噜,院墙底下老猫新生了几只小猫崽子都快告诉人家了!你你你,你还能干什么?啊?”
曲绪知委屈巴巴不敢说话,一肚子气又不能对着曲易撒,转头就冲付悠大骂起来:
“都怪你!花言巧语勾了喻珩哥哥就算了,还敢骗我!我现在就割了你的舌头——”
曲易被闹得一个头两个大,一把将蹦起三丈高的儿子扒拉到身后,交给下人带出去了。
漆黑的仓库内终于清净了,付悠也终于处理完了两人透露出的海量信息。
曲家不是为了喻珩而来,准确来说,不完全是为了喻珩而来。
也不知道他们从哪里得知了自己的精神力这回事,起了什么歹心就决定绑架自己。顺道威胁一下喻珩,但喻家只会是个添头。就算喻珩真的应了曲绪知什么要求,曲家也不可能放自己走。
想到这里,付悠眼中的温度骤降几度。
曲家好谋算,要不是曲绪知这个废物做事招摇,没准儿自己现在已经死无全尸,喻珩还被蒙在鼓里呢。
曲易重重咳了一声,打断付悠的思绪。
“你是聪明人,应该已经差不多知道请你来这里,是做什么了吧?”
付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,坐在角落里,忍不住嗤笑出声:
“曲家的待客之道,还挺特别。”
曲易不是他儿子那样的蠢货,自然不会轻易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激到,反而绅士地微笑了一下,说:
“所用手段有些激烈,见笑了。毕竟,常规手段也不一定能邀请到你啊。”
说罢,曲易面露责怪。
“绪知不懂事,你们这些蠢货也跟着胡闹。付先生那是我们曲家的座上宾,哪里能这么绑着?”
一旁的下人很有眼色地松了绑,递来一杯热水,一张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