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石狠狠砸在城墙上,任是再坚固的防御都抵挡不住,方撰盯着城墙上那巨大的豁口,振臂,守住那里!
但周遭太乱了,投石车甫一停下,蛮子就跟不要命似的冲将上来。
城墙上的守兵死伤惨重,哪里抵得过骁勇的北狄蛮子。
方撰气血上涌,提刀就劈,鲜血迸溅在面上,顺着他的脖颈、面颊流下。
但蛮子如水涌似的覆来,根本不给他抹把脸的机会,旁边的人替他挡了一刀,方撰抽空看了眼。
是方旋。
哥,你怎么来了!
他不是被萧雁识昨日派出城去了吗?
方旋顾不上回话,蛮子突然自右前方破开一道口子,守兵根本无力抵挡,一半被大刀劈倒,一半坠下城墙。
兄弟二人默契冲将上去。
蛮夷惯使大刀,其冲锋前卫所配大刀由玄铁铸造,刀身更长,刀背更厚,一刀劈砍下来,大魏将士刀身尽数折断,连站稳都难以做到。
方撰身有重伤,方旋好几次勉强帮他挡下,奈何蛮夷源源不断攻上来,周遭守将也是自身难保,兄弟二人守着那处,慢慢也支撑不住了。
哥!
漫天血光里,方旋挡在方撰身侧,蛮子的大刀将他胸腹洞穿,瞬息便没了声息。
方撰目眦欲裂,却不给他半分哀伤的工夫,三个蛮子举刀砍来,他奋力抵挡,却也无用,头顶煞气将至。
砰!
噗嗤
一柄长枪瞬间洞穿两个蛮子,方撰被一股大力往后拽去,他身子跌倒时,只堪堪看到那身泼满鲜血的甲胄。
世子
萧雁识一来,方撰立刻便觉得压力陡失。
那一杆银枪,所到之处见血封喉,蛮子被萧雁识这利落的杀伐震慑得开始萌生退意。
方撰看得清楚,虽然自己已然有些体力不支,但他不想放过这些蛮子,不等萧雁识开口,他振臂一呼,杀!不许放过一个!
周遭魏军已然杀红了眼,血气翻涌,纷纷不要命似的冲杀。
血污冲刷了半边天,脚下是数不尽的尸体,刀柄跟浸泡了血水似的滑不可握,鼻间腥味浓重得几乎叫人作呕
近三个时辰,鹤北府城墙宛若地狱。
十来个蛮子逃走,萧雁识命人清理战场,方撰脱力靠在角落,萧雁识走过去。
方才打得激烈,方旋的尸体来不及收敛,这会儿只能凭着他颈侧的疤痕认出是他。
方撰撑着刀,眼神木然,我哥是嫡子,他母亲是夫人,而我母亲是谁我都不知道有人说我母亲是个姬妾,有人说是府中洒扫的丫鬟,还有人说她是秦淮河上只会一点小曲儿的乐妓。
父亲子女多,但也只有我哥一个嫡子,我从出生到离开伯府,父亲我只见过不到十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