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月夜。
夏日的夜,天不冷不热,正是好时节。
康熙爷不在自家的暖阁里翻牌子,或者逛逛宠妃(翊坤宫之类)的宫殿,悄无声息来景仁宫做什么?
叶蕊知道自己这样的想法,实在不符合四九城的大流。
但对着早不来晚不来,正好来打扰她吃饭的人,叶蕊实在很难有好脾气。
皇家规矩,皇帝来了,就是皇后都得站着伺膳。
也就是这些香喷喷美滋滋的羊肉鸭肉白菜韭菜……都要进老登的肚子,她只能在一旁看!着!
谁能好声好气?
但……憋屈的打工人皇贵妃娘娘缓缓起身,面带微笑行礼:“臣妾给皇上请安!皇上万福金安!”
“皇贵妃快快平身!没有第一时间赶回来看你,表妹不会怪罪吧?”皇帝扶起了自家表妹,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一桌晚膳,喜道,“朕就知道,皇贵妃最是知朕心意,备得正正好……”
“永和宫送来的参汤虽然不错,到底不及皇贵妃多年来对朕的心意。”康熙落了座,又示意要站着的佟佳氏也在对面坐下。
“一起吃”,也就是皇帝夹了哪个,她也能跟着吃上一口的意思。
也能吃,就是……咋这么不得劲。
食不言寝不语。
叶蕊终于把心里念着的羊肉鸭肉白菜吃下了肚子,才反应过来,跳过皇帝一堆场面话,他方才其实是在暗示,德妃下午就去乾清宫了。
后宫嫔妃非召急着见回宫的皇帝,不可能是真的“想疯了”,大概率就是告状。
瞧康熙对佟佳氏仍是和颜悦色的模样,看来告的不是景仁宫的状。
那会是谁?叫皇帝入夜还来她这里“加班”办公。
叶蕊就这么用了一顿折磨般的膳食后,胃里开始隐隐作痛。
皇帝起身,皇贵妃只能跟着起身。
康熙接过棉布净手,进了次间,站在榻前伸展开了双臂。
意思不言而喻。
原身的习惯,佟佳氏上前为“丈夫”褪下了朝珠和朝冠,解开了最上头的一颗盘龙扣,接过宫女准备的温毛巾,为他擦拭脖子的汗珠。
康熙舒服的喟叹一声,深情望着“妻子”:“蕊儿,咱们女儿没的时候,朕不在你的身边,甚是遗憾。”
一国之君,是不会轻易认错的。
能说“遗憾”,已经是一位表哥对表妹的交代。
叶蕊一时有些诧异,一下忘了规矩,直视了一眼离得只有半尺的老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