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以棠顾不上感动,情绪一扫而空,满脸不可置信:“不是已经给了一百两吗?”
掌柜保持着得体的微笑:“咱们方圆十里就这么一家驿站,小人开店也要吃饭的嘛。”
原来是黑店吗!
黎以棠恍惚间有种在高速服务区消费的错觉,只好道:“还要多少?”
掌柜嘿嘿笑着,话说的比谁都好听:“贵人们光临小店已经是蓬荜生辉,破例给您打折,昨日的钱就抵了饭钱了。看着再给三百两的住宿费就好!”
床是金子做的吗?
黎以棠心里蛐蛐,面上也只好掏钱。
没办法,名声在外,就这么要脸。
掌柜热情地将一行人送到驿站外:“有空再来啊!”
不会再来了。
靠近淮州,欸乃声声,船桨悠悠。
船上比马车上舒服些,黎以棠饶有兴致的看看外面逐渐连绵起的拱桥,和萧元翎有一搭没一搭下棋。
黎以棠只在少年宫学过一点围棋,试图卖弄自己的中国流布局,结果被秒杀,果断选择教萧元翎玩五子棋。
五子棋玩多了也无趣,何况萧元翎是个十分谨慎的人,总是能发现黎以棠的各种套路,边堵边走,两个人同样眼观六路,一局玩下来棋子数目堪比围棋。
河道渐窄,索性快到了。黎以棠看着倒映在水中金红的落日,被船撸打碎成一河晃动的碎光。
淮州是孙盈的外祖老家,所以直接给他们找了一处宅院住着,倒也方便。
黎以棠想着,随口问:“砚修,江南这些地方的世家你了解吗?”
萧元翎想了想:“江南不像京城那样看重官职,他们多是生意起家,可以说是以利为先。并且几个大世家垄断严重,可以说称霸一方。”
“民间有句俗话,邓家通南北,吴家连三江。秦家掌百市,货值满江南。”
这倒有趣。
黎以棠来了兴趣,京城世家多而杂,没有说是几大世家这样的说法,都是盘根错节,互相缠绕。
这样明确的三大家族,在这样寸土寸金的地方居然能屹立不倒,黎以棠突然很想看看,到底是怎样的世家,能做到这样的成就。
淮州邓家通南北,邓家生意遍布南北方,又掌管这条唯一的南北水路,一路上碰见的所有船只,不论是送货载人,还是船上杂货买卖,大都挂着邓家的旗子。
等等邓家?
那不正是孙盈的外祖家吗?
黎以棠反应过来,不禁咋舌。
难道这就是祖传的经商天赋吗
“棠棠!”
不待黎以棠凌乱,船缓缓停下,孙盈早已经在岸边等着了。
身后,几名家丁打扮的人恭敬行礼,马车上也有着和船上一样的标识,虽然周身低调,但仍然足够醒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