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黎闻言倒吸了一口凉气,昂起头迎上他的目光,警告道:“神经病。你今天发什么疯?你知不知道白天碰到的不是一般的警察,要是被他盯上,我们就全都得完。”
“嗯……那又怎么样?”
吉戈伸手拽住他的手腕,硬生生把人拘在原地。
“!?”
于黎浑身一僵,维持了几秒就不耐烦地说:“我没功夫跟你耗,吉戈,放手!”说着他用力甩动手腕,挣脱开禁锢,头也不回地大步朝前走。
吉戈看着他的背影,低低地笑了下:“兄弟……”
穿过院门,正前方的堂屋里立着一尊观音像,底下的红烛烧得正旺,烛蜡融化顺着烛台长年累月的往下流淌,在桌上摊开一大片蜡痕,香烟缭绕在空中,把观音原本瓷白的脸熏得隐约泛灰。
“表舅,你找我。”
于黎站在观音像前,鼻尖嗅到一股极淡的氨气味,他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,定了定神,垂首等候偏门打开。
咔啦、身旁的木门被人从里拉开,一连串的吱呀声在寂静的祠堂里愈发显得刺耳。
“你来了。”
男人赤着脚,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,一袭白布袖袍裹着壮实的身子,声线压得极低。橘黄的烛光映出他那方圆的国字脸形,薄嘴唇、塌鼻梁,眼眶外凸,眉心周边的纹路深得仿佛东非大裂谷。
道上人称代号“老鳄”。
“交易了多少?”
“老鳄”捻起供桌上的红香,打火机咔嗒响了两下点燃香头。
他缓缓抬手,对着观音像就是虔诚一拜,动作间竟不由得透出几分儒雅。
“四千二。”
于黎垂着眼,语气平稳:“那个老板先付了定金,钱我验过,没问题,都是真钞。”
“于黎。”
“老鳄”说着突然转身,视线锁在他脸上,满是猜疑:“你知道今天那个老板跟我说了什么吗?”
于黎沉默着,过了几秒才轻轻摇头,嘴唇轻微地抿成一条直线。
“老鳄”一步步朝他走近,分了三根红香递到他眼前:“他说,他很钟意你。”
后半句的话他没说,只是直勾勾地盯着于黎看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。
“来上香吧。”
于黎接过红香,佯装随意地开口:“表舅,最近下面查得严,我们要不要换个地方?这里太扎眼了。”
“不急聊这个。”
老鳄笑了笑,眼神中透着阴毒:“我给你看个好东西。”
啪啪、他拍了两下手。
下一秒,两个穿着黑衣服的人从偏门拖出一个浑身是血的人,咚地随意扔在地上。
于黎在看清人的一瞬间,瞳孔骤然收缩了——珂杰!
他的线人呢,他怎么会在这里?
“吉戈在我们当中找到的卧底,你看怎么样?”
“老鳄”踢了踢地上的人,语气及其的平淡。
珂杰人趴在地上,胸膛微弱地起伏着,嘴角不断涌出鲜血,几乎染红了身下的青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