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地上起不来,于黎咬牙切齿地看着老鳄对着尸体咧嘴笑,胃里不禁一阵翻腾。
“喂,别坐在地上装死。”
吉戈踢了于黎两脚,力道不轻:“自己抽根烟压压惊,完事了还得扛尸体去后山埋。”
他摸出裤兜里皱巴巴的两根红塔山,朝于黎递了一根过去。
于黎没接,仰头死死望着吉戈,随即低头的刹那,他嘴角微微抿成一条线。
片刻后,于黎扶正歪斜的眼镜,手一撑就从地上站了起来:“埋到后山的哪里?”
他开了口,声音干涩中带着还没缓过冲击的沙哑。
见他意识终于清醒,吉戈挑挑眉:“别啰嗦,跟着我就行。你去后院门边拿铁锹等着,这里我来扛。”
“你们俩把地上的血清理干净,一点痕迹都别留。”
“老鳄”转头吩咐两个打手,又环顾了圈祠堂,目光扫过观音像前的烛火,这才满意地扯了扯衣角,姿态飘飘然地转身进了偏门。
于黎侧头看向吉戈,对方正弯腰搬扛起尸体,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。
下一秒他猛地回过神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,转身佯装还没从震惊中缓过来,直挺挺地迈步朝后院走去,背影中透着几分僵硬的失神。
祠堂后仅由条小道相隔,随即紧挨着山体。
拿过角落里的铁锹,于黎推开那扇陈旧破败的木门时,林间清新的空气率先撞进了鼻腔,连带着股泥土和树叶的腥气。
紧接着,一盏蜡黄的煤油灯晃了过来,暖光刚好照亮于黎小半张脸。
“你……?”
杨馨喉间发出疑问微微蹙眉,狐疑地目光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,眼神里满是陌生和警惕。
煤油灯的光落到她身上,衬得那件轻飘飘的吊带连衣裙白得显眼,风一吹,一阵薄荷味的清香就飘了过来。
她侧身歪头,望向不远处正扛着尸体走来的吉戈,声音瞬间就甜了下来,还有点撒娇的意味:“吉哥。”
随后她余光瞄回来,目光重新落到于黎身上,嘴角勾起笑意:“我来啦。”
“这里不方便,你先回屋等着。”
吉戈肩上扛着尸体,脚步却没停,甚至抽空顺带还摆了摆手,不耐烦却又藏着些不易察的纵容:“完事我去找你。别天天跟着我跑这儿来,这穷乡僻壤的,不值得。缺钱就去我房间抽屉里拿,别自己瞎琢磨。”
于黎站在一旁没说话,只单看着杨馨的反应。
她毕竟也还是个姑娘,瞥见吉戈肩上血淋淋的尸体时,本能的还是下意识皱了眉,抬手捂住口鼻,随之而来的便是眼里闪过一丝恐惧,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退了半步,踉跄着才站稳。
可也就刹那间,于黎亲眼看着她压下了那点本能的恐惧,很快调整好神情,又变回乐呵呵的模样,提着煤油灯转身沿小路走去,一步一步轻快得仿佛刚才的惊吓只是错觉。
“看什么,难道你喜欢她?”
吉戈的声音从后方响起,他嘴角叼着烟,吸了一口,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,模糊了片刻的眉眼:“能在这村里活得这么干净的女生,后台硬得很。我劝你别打她主意,免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没事就赶紧干活,别磨蹭。”
夜色里,吉戈指间的烟头明灭不定,在前面领队晃得于黎眼疼。
黑沉沉的树林静得只剩虫鸣,崎岖的山道碍于前阵子下过雨,如今满是泥泞;两人打着手电一前一后走,鞋底搓过泥土,发出啪嗞、啪嗞的轻响,在寂静中粘得发慌。
“于黎。”
吉戈说着在一处拐角停下,转身看向他,届时手电光直直的照在他脸上,一字一句地问:“你是不是卧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