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雪哽咽着,每一个字都裹满了心酸。
“罗勇也是最争气的,他从村里考进城里最好的高中,可惜我没钱让他租房,所以就让他跟着城里的姑妈住。哎,高二那年他犯了点错,他姑嫌他碍眼,谁曾想他没说一句话,自己就搬出去了。”
她抹了把眼泪,手缝间的皲裂因为动作而裂开,隐约透着痛:“我问他钱够不够,他总说够。我还以为他懂事,省着花……早知道这样,我就不让他来城里了,在镇上读高中,我还能天天看着他。”
女警为她的话动容,眼眶红着低头叹了口气。
陈涧民见她这模样,同样伸手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,惋惜道:“我理解你的心情,但有件事我必须说实话,两千五的生活费根本撑不起长期吸毒的开销,罗勇在此期间可能还做了其它违法的事。不过你放心,在案件告一段落之前,我们一定会抓到凶手。在此期间,我们会需要到你的配合,手机别关机,好吗?”
随后他又补充道:“下午我接你去签字,大概两点四五十左右。”
吴雪闻言无措地点点头,此后也不说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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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刻的市局调解室。
贺秦站在桌前,面对李宁丽强硬的质问,他无奈到连语气都带着几分无措:“李阿姨,我不是故意嘴快的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就又被打断了。
李宁丽坐靠在椅子上,背脊挺得笔直,当下除去那套表面疲惫的神情,她本身就是一名女强人的作风。
六年前经商倒闭,家庭离异,甚至父母重病身亡,种种生活当中的大事,在同一时刻压向她,都没有让这个女人有意思的退让怯弱。
如今面对白发人送黑发人,她不免有些精疲力尽。
“哎……”
李宁丽叫唤了声,手腕上的大金镯子硌在桌边敲得哐哐响,抬起眼,她硬气地质问:“我儿子到底怎么死的?总不能让他白挨这一刀吧,你们当警察的就这么办事,信不信我去举报你们!”
在场的刑警都没敢看那只镯子,目光全落在李宁丽的脸上。
如今来此的人都知道她有心脏病,经不起刺激。
贺秦深吸了一口气,尽量让情绪平稳些:“尸检报告出来了,魏宝朱是吸毒过量导致神经源性猝死,身上没有其他外伤或内伤。”
“不可能!”
李宁丽猛地拔高声音,手捂在胸口,脸色瞬间白了几分:“他是混了点,但好歹读过书,怎么会碰那种东西?肯定是上次跟他玩的那帮人带坏的,一定是!”
“阿姐啊,你先冷静!”
贺秦说着连忙朝旁边的女警使眼色,女警接收到信号,从取杯到倒水几乎是不到十秒的时间,她就立马递上了一杯温水。
贺秦笑眯眯地放缓态度:“我们已经在查那几个人了,有结果会第一时间通知您,急不来的。”
“我就这么一个儿子!”
李宁丽推开女警的手,又重重拍了几下桌子,结果目光扫过贺秦,她突然顿住了,随即多了几分嫌恶:“不是我人身攻击,你这警察怎么回事?头发跟鸡窝似的。”
贺秦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轻咳了声,他下意识拢起衣领,心里既委屈又气。
昨晚被迫营业蹲点在野地里守了半宿,今早起码换了件衣服洗了个澡,匆匆忙忙就赶过来上班,怎么就成鸡窝了!人民警察的形象难道是靠发型定义的?
调解室里的气氛瞬间就凝固了,其他警员要么低头看地,要么假装研究墙上的宣传栏,谁都不敢接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