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嗯”她淡淡道。
电话利落挂断。
沈芮宁慢吞收起手机,吁出一口气,目光悄无声息地,再次转向路对面。
男生依旧蹲在那里,不知何时,手机也贴在了耳边。他侧着脸,光从叶隙间切开,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,一半明,一半暗。
他拧着眉:“行了,一个考试而已,我车胎瘪了都没急,您急什么?”
那口吻,轻松得近乎嚣张。
然后,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。
毫无预兆地,猛然侧首。
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抵。
隔着错乱的人群,那双眼睛,又黑又亮,带着一点探究地看向她。
沈芮宁平稳的呼吸瞬间被打乱,指尖不自觉地捏紧了书包带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可眼神中,却带着天然的温度。
烫人,又直白得不容回避。
恰时。
灼热的日光恰被流云遮掩,满地的光斑瞬间熄灭。一阵轻风袭来,擦过树梢,叶子沙沙作响,风尾扫过她的额发,黏在脸颊,掀起一阵微痒的悸动。
沈芮宁颤了颤睫,仓皇地别开脸,随即,快步隐入了校门的人流。
仿佛慢一秒,就会被那道目光,烫伤后颈。
……
校门口的宣传栏前挤满了学生,上面贴着考场安排。沈芮宁踮脚看了一眼,好在考场在一号,挺明显,一下就找到了。
考场外的走廊上已经站了不少考生,几乎人手一本书或笔记,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无声胜有声的厮杀感。
星海是市重点,能考进来的,多少都有两把刷子。
除了沈芮宁。
用她爸妈的话说,就是——
“祖坟冒青烟了。”
不过,她不想显得太格格不入,索性也拿出了一本语文书装装样子。
等到八点四十,几位监考老师面色严肃地走进了教室。
虽说是入学考,但阵仗却和中考一模一样,金属探测仪从头扫到脚,检查过后,才能进教室。
沈芮宁在队伍的尾部,进去的时候整个教室几乎都已坐满了人。
她顺着座位号找过去,刚落座,目光瞥向前方。
那个位置还空着,桌角的准考证信息模糊,只能勉强辨出是个短发。
大概率是个男生。
她正想着。
“叮——”
考试预备铃骤然打响。
她暗暗叹了口气,没再继续看,低头拿出笔袋。
而下一秒,走廊外突然砸来一阵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