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老师抬高声调,敲了敲讲台,“再提醒,就请你和他一起背了!”
沈芮宁心底一颤,血色迅速漫过全脸。
全班的目光,带着好奇、探究,或许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,全部聚焦在她身上,像无数盏追打灯,照得她无地自容,再不敢出声。
陈西曜也彻底卡壳,直挺挺地站在那儿,没了下文。
杜老师无奈地摇了摇头:“算了算了!下课找组长重背!”
“是——”他拖长语调应声,坐回座位,脸上却不见半分窘迫,反而顺手理了理额前碎发。
沈芮宁偷偷看了他一眼。
如果是她……
大概会羞红脸,然后在心里反复问自己为什么不再多背几遍。
对她来说,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的无知或不足,是一件极其羞耻的事情。
那种被所有人注视着、评判着的感觉,在陈西曜看来,或许稀疏平常,甚至是一种享受。
但对她。
无疑是一场公开的、缓慢的刑罚。
-
下课后。
杜老师很快分配了各组的背诵组长。
不出所料,沈芮宁的名字又在名单之列。
从小学到初中,她当背诵组长的次数多到数不清,这个身份熟悉得像呼吸一样。
到最后,只剩下陈西曜还没来背书。
她转过头,陈西曜趴在桌上,语文课本盖在脸上,姿态悠闲得像在度假。
“背得怎么样了?”她问。
课本往下滑了半寸,露出那双好看、带笑的眼睛:“真羡慕你啊,同桌。”
“羡慕我?”沈芮宁微微一怔。
她有什么可羡慕的?
“羡慕你背书这么厉害啊,”他直起身,把课本往桌上一丢,“我最烦背这些文绉绉的东西了,跟念经似的,无聊透顶。”
沈芮宁垂眼一笑,指腹划过课本上深浅的凹痕。
顺畅,是因为她在高中开学前就开始背了。
谁会真心喜欢背书?
不过是在一无是处的惶恐中,拼命抓住一件简单、易行,至少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平庸的事罢了。
“其实……”她抬起眼,对上他的视线,“多背几遍,谁都可以。”
这话说得轻巧。
是啊,谁都可以。
只要愿意付出成倍的时间。
……
上午第三节课后。
沈芮宁刚放下笔,旁边,陈西曜就用笔尾戳了戳她的手臂。
“喂,组长,”他歪着头,把语文书推到她面前,唇角微扬,“我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