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它是全新的……
周池月终于正色,直接往陆岑风的报价上加了个零:“三千?”
宋之迎递给她一个“你也太不识货了”的表情,随后伴着一张脸故作玄虚,直到实在憋不住了才忙不迭地点头确定,开口用的还是塑料东北话,“八万!”
周池月愣住了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!我在娱乐新闻上看到有女明星穿过同款,有人扒了价格。哦,但它是不是真品我看不出来……”
周池月盯着这放在家里落灰的裙子咬了咬唇。
她从里到外、从头到脚,都充斥着“又被耍了”的不可置信,以及一种迟来的气愤。
“所以到底谁送的呀?他喜欢你吗?”宋之迎浑然未觉地问。
周池月咬牙切齿:“喜欢个头!”
宋之迎:“……”
幸好她极为擅长审时度势,明白这个话题不该再继续,所以果断提出现在该送她去上美术课了。
周池月暂且把这事儿放下,等待处理,骑电驴送妹妹去御公馆上课,而后像往常一样,去附近的店里自习,等到时间差不多,再提前一点到御公馆门口等着接人。
时间晚了点儿,路上没什么行人了,周池月慢慢悠悠地拧着龙头往别墅区行驶,不算太亮的车灯把前路二十多米也照得清清楚楚。把车停好,刚把钥匙拧下来,车灯灭的那刻,她看到有道高大清瘦的身影沿路走过来。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她感觉,那么像陆岑风。
等到人渐渐近了,她才意识到,不是看错,就是陆岑风。
留学机构周末也要上课,所以他背着包,这么晚才回来。在瞧见她的那一刻,他掀起的眼睫恰如其分地展现了他的惊讶。
等反应过来的时候,陆岑风已经朝她快步跑过来了。别墅区很静,悄寂无声的情况下,他的脚步音那么明显,裹挟着簌簌风声,在周遭零星几个人的侧目之下,微微吐着气站到了她面前。
周池月看他弓着肩,垂眸把目光落下来。他脸上有很多复杂的情绪,但欣喜更多地占了上风。
他该不会错误地以为她是主动来找他的吧?
他该不会错误地认为她什么都不计较了吧?
不然为什么面前这个人如果有尾巴的话,现在应该已经狂摇起来了?
这个瞬间,她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周池月忽然想起来,她去年八月见到陆岑风的时候——一副拽得不行的死人脸,又冷又装,加上传言中他又学渣又惹事儿,周池月对他很难有好印象。当时她可纳闷了,一个人怎么能“五毒俱全”成这样?后来慢慢知道了,他曾经也是个鲜活得不行的少年,在摊上家里那堆乱七八糟事后,无论是谁,都很难继续没心没肺地当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小子。
他还没开口,远远有道极兴奋的喊声抛了过来,“姐!我下课啦!好饿,咱们夜宵去吃猪肚鸡呀!!”
宋之迎一下窜出来,摇头晃脑地插入二人中,脸颊、手上还有没擦干净的绘画颜料,像只小花猫。
强迫症周池月看不下去,从兜里掏了张纸巾,一把糊上去,“吃什么吃,作业写完了吗?”
陆岑风把悬起来的心悄悄落回去,到了谷底。哦,差点忘了,她讲过的,妹妹在这里上美术课。她在这儿,并不是特意为了等他。
“写完了写完了!嘉在哥哥都检查过了!”她推着她姐作乱的手,“陆岑风哥哥也在这儿呀?要一起吃吗?”
“要。”
“要什么要!”
两道情绪不同的声音同时砸过来,宋之迎一下懵了,左右望望不知所以然,虚虚开口:“那到底要还是不要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