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遥接过,试探道:“我的身份,你都知道了?”
梵空诚实道:“嗯。”
君遥唇角微微一翘,玩笑道:“那你还照顾我?”
梵空语气平静:“你照顾过我。”
君遥弯着眼睛:“梵空,你是不是喜欢我?”
万籁俱寂,这道声音微弱模糊,如清风拂过,很淡、很轻、很柔地擦过梵空的心脏。
他静默着,点了点头。
“梵空,抬头看我。”
他坐在矮凳上,依言抬头望向她,目光温和,坚定。
君遥声音清晰:“我不喜欢你。”
飘忽不定的油灯光晕映照着梵空的脸庞,昏暗的环境下,本就看不真切,垂下去的眼睫更是遮住了他的神情。
倏地,大片明亮的火光透过窗棂照进来。
村民们举着火把围住樊阿娘的土屋,高喊着交出妖僧魔女,施以火刑。
屋内两人皆是一愣,梵空正要出门查看情况,就被樊阿娘一把推回屋内。
樊阿娘从外闩上门,让他们别出来。
这些人的嘴脸,樊阿娘早就司空见惯。
她因中年丧夫老年丧子,没少受他们明里暗里的挤兑和排贬,骂她克夫克子。
她知道怎么对付他们最有效。
樊阿娘和村民吵了起来,唾沫星子,乱七八糟的全都用上了,就差没上手。
有老者见状,心平气和地劝说樊阿娘:“梵空法师的为人行事,我们生活在这这么些年又怎会不知?可他身旁的女人是个祸害,她是魔教妖女,魔教哪一个人不是满手血腥,杀人无数?我们的佛子,为一魔女甘愿还俗,弃我们于不顾,他已经被魔女蛊惑了心智。”
樊阿娘不听他那一套,只道:“什么魔教不魔教,杀人不杀人的,我不懂!也没见过她杀人,我只知道阿奴的命,是她救的,她是阿奴的救命恩人!哪有救命恩人有难,受恩人不帮的道理?!”
众人怒道:“你也被魔女蛊惑了心智!”
屋外的说话声一字不落地传进屋内。
君遥靠在床头极轻地笑了一下,说道:“那吊桥的绳子是我割的,就等有人过桥掉下去,我再去救他,谁承想,正好是阿奴。梵空法师,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接近你啊。”
更大片的火光照进昏暗的屋内,透过窗棂可以看见,熊熊火焰已吞没整颗柿子树。
君遥倾身,紧紧抓住梵空的衣袖,恨声道:“我不服,凭什么有的人生来就是高山的圣洁雪莲,而有的人却是阴沟里的老鼠。我见到你的第一眼,就只想毁了你,你不是立于佛门神坛么?我偏要把你拉下来!”
她声线颤抖:“把我交出去,说不定他们还会称赞你迷途知返,你依旧是他们的佛子。”
她想起身,差点从床上滚落。
梵空手疾眼快地接住她,眉间染上怜惜:“君遥。”
这是他第一次叫她施主以外的称呼。
君遥眼睑微动:“你看不出来我一直在玩你吗?”
梵空垂眸道:“看出来了。”
君遥顿了半晌,叹声笑道:“我还没有告诉你我的真名吧?其实也算不得什么真名,只是一个比‘君遥’用得更久的代号而已,我叫聆,江都无界的刺客。”
火越烧越旺,从那头的柿子树烧到这头的土屋,木门不堪重负地掉落,村民们冲了进来,又齐齐在门口停下脚步,不敢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