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府扔出令签:“胡玄一三年陷害乡亲八十七名,罪孽深重,罪大恶极,罪不可恕,亲眷不知不罪,念其认错态度良好,罚游街三日后问斩。”
“不对。”昭栗截话道,“他只是一名徭役,他怎会知道让妖物变异的邪术?从山上到云渡城,你一个人是如何将那些活人带回来还不被发现的?”
“这些都没有解释清楚。”
胡玄一一脸苦相:“小祖宗哎,我都认罪了,您就放过我吧!我说得那么清楚,不是戳乡亲们痛处吗?”
“你要是不满意,我再给你们磕头!”胡玄一疯了般将头往地上砸,抬起那张鲜血淋漓的脸,“放过我!放过我行不行?!让我死行不行?!”
昭栗后退两步,哑口无言。
镜迟扶住昭栗的背,目光沉静,好似这种场面他经历过无数次,早就习以为常。
天黑了。
衙门退堂,围观的百姓也都散去。
昭栗和镜迟刚出衙门,就见到了满地的烂菜叶子和碎小石块。
前方,胡玄一的妻子背着女童,正在遭受百姓的咒骂。
昭栗想要上前,被镜迟拉了回来,昭栗不解地看向他。
少年淡淡地道:“这是她自己的选择。”
镜迟带着昭栗偷跟那对母女来到一处草屋前。
草屋前候着的黑衣人,见到那对母女,抛了一袋金子给她们,说道:“干得不错,主上赏的,够你们母女俩一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黑衣人临走时提醒道:“劝你们今夜就离开云渡城,恨是会杀死人的。”
待黑衣人走后,女子迅速收拾包裹,趁月黑风高,带着女儿离开了云渡城。
胡玄一为护住妻女后半辈子,心甘情愿地成为替罪羊,云渡城百姓的怒气也有了发泄口,好似一切都已尘埃落定。
昭栗所相信的,似乎正在摇摇欲坠。
镜迟略微讥讽地道:“我以为你只是想教训他们出出气,没想到你会天真到把他们送去衙门。”
昭栗扁扁嘴。
爹爹总说,修道之人要坚守心中正道,行侠仗义鸣不平。
经此一事她才明白,行侠仗义很容易,鸣不平却是难上加难。
这世间,不是每一件事都会得到公平公正的结果。
前方就是客栈。
海棠树下,昭栗没忍住好奇:“都说鲛人被封印在深海,你为什么能离开沧海?难道鲛人被封印的传说是假的?”
镜迟:“我是唯一一个,在全族的托举下离开沧海,被命令寻找逃离深海的办法,只能成功,不能失败。”
全族托举?
昭栗明白,耀祖嘛。
但昭栗又觉得镜迟和普通的耀祖不同。
少年被下了死命令,孤身一人离开沧海,背负着全族的期盼,寻找解救族人的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