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道:“何小姐第一次撞见不干净的东西是什么时候?”
“四岁。”何康回忆道,“她娘亲去世的头七,我带着她在灵堂守灵,她指着屋外说看见了娘亲。”
头七回魂夜。
民间百姓会在这日,准备一桌故者生前爱吃的菜,半生饭倒扣,插一双筷子,等待故者最后一次魂归故里。
一般来说,这种飘荡的亡魂,普通人看不见,能瞧见这些的人,体质纯阴,经常撞鬼。
即使是看见,亡魂也不会轻易伤害与自己毫无瓜葛的人,但有些鬼魂死不瞑目,怨念极重,无差别攻击。
何雨眠多半是招惹上后者了。
处理见鬼这种,对昭栗来说,也算是专业对口:“何小姐这种情况有多久?”
乳娘:“半个月。”
半个月,没过二十一天,还能找回来。
何康和乳娘离开房间后,昭栗准备探一下何雨眠的魂识,看看是哪里的孤魂野鬼叼走了何雨眠的魂魄。
镜迟看着她,说道:“你探,我替你守着。”
灵力从昭栗指尖进入何雨眠眉心。
昭栗额头沁出一层薄汗。
在那个空间,她不仅看见了何雨眠的魄,还看见数以千计的残魄!
画面陡然颤动,一张人脸放大突现在昭栗眼前,一半极为冰肌玉骨,一半极为溃烂丑陋。
下一秒,昭栗被那鬼驱赶了出来。
见昭栗睁开眼,食铁兽忙不迭问:“找到了吗?找到了吗?”
昭栗点头:“苦楝镇观音庙。”
窗外的风吹进屋内,人鱼烛火焰晃荡一下,又熊熊燃起。
何康和乳娘还候在屋外,昭栗向他们提起苦楝镇观音庙。
乳娘说道:“我想起来了,前些日子陪小姐回外祖家探亲,路过一个破败小镇,镇子里有一座观音庙,小姐向来信这些,就进去拜了拜。”
“苦楝镇?”何康奇怪道,“我从来没听说过这个镇子,从拓荣城到眠眠外祖家,的确有一个荒无人烟的镇子,但它叫永阳镇。”
改名的镇子并不少见,况且是一个早就没了人住的镇子,在潜移默化中改了名字实属正常。
昭栗说道:“名字并不重要,我现在确定何小姐丢失魂魄就在观音庙,我们现在要启程去那里。”
何康吩咐下人:“富贵,去套马车,送两位去永阳镇!”
“不用麻烦。”昭栗抬眸望向镜迟,“我们有更快的方法。”
马车哪有神仙飞得快。
离开何府府邸,昭栗忍不住问镜迟:“为什么你看见人鱼烛一点儿反应都没有?”
柔和的光线落在她栗色的鬓发上,额前的头发随风微微摆动,镜迟仿佛看见了两百年前,那个穿着无极宗宗服的少女。
镜迟淡淡说道:“外面的世界诱惑太大,每天都有鲛人离开沧海,有的鲛人离开沧海生活得不错,有的鲛人就没有那么幸运,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,即便是海神,也不能因为怕他们死,就剥夺他们的自由。”
少年宽肩窄腰的影子落在青石板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