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说,镜迟现在根本不可能找到她。
海棠树花开又花谢。
每次神力恢复一点,便又踏上寻途。
无数次的进出鬼界,镜迟的神格濒临破碎,神力微弱得不像一个天神。
次数多了,关山月渐渐与他熟络起来。
关山月端了碗汤给镜迟,说道:“这次是最后一个地方了吧,这脑髓汤请你喝的,祝你得偿所愿。”
镜迟看了眼那浓稠又乌漆嘛黑的汤。
见他迟疑,关山月正要收回汤,没想到下一秒就被镜迟接过,仰头喝尽。
关山月惊诧地看着蓝衣少年,他以为镜迟不会喝,毕竟生人哪里喝得惯这种东西,所以他只是客气一下。
知道脑髓汤有多难得吗?!
关山月痛心疾首,他马上要轮回了才敢这么奢侈一下。
镜迟压下胸口的恶心,问道:“你们鬼都吃这种东西吗?”
关山月欲哭无泪:“嗯,好喝吗?”
镜迟蹙眉:“很难喝,还恶心。”
关山月:“不好喝你还喝?”
镜迟:“我想试试。”
他想感受她在鬼界的生活。
这么难喝的东西,她喝得惯么。
“过几日我就要入轮回,到时候会有新的阴差接应我的位置。”关山月感慨道,“咱俩的缘分就到这咯,下次你再倒在鬼界,可没我这么好心的鬼送你出去。”
关山月有几分敬佩镜迟,他从未见过如此执着的人。
他总以为镜迟和昭栗生死纠葛许多年,才导致得镜迟久久不能放下,谁知,镜迟和那女子相识不过数月。
镜迟把碗还给他:“我准备去酆都城了。”
关山月忍不住劝少年:“鬼界就这么大,你要是还找不到她,就别找了。她很可能早就不是一个完整的鬼魂,你过白骨河见到的那些残魂,说不定其中有几个就是她。”
镜迟脚步停顿了下。
这关山月真是会乱说,她好好地在冥海里躺着呢,昭栗腹诽。
冥海是专门洗涤罪恶亡魂的地方,昭栗在那被炼化了百年,才得以离开。
昭栗时常怀疑,她无法轮回的原因,便是有一魄丢在了冥海里,但冥海洗髓蚀骨,她怕疼不敢再下去。
镜迟在酆都没找到昭栗,兜兜转转到了一处从没去过的地方,看见一整片浅绿色的海。
这是关山月存了私心,没有告诉他的地方
——冥海。
少年没有犹豫,纵身跳下冥海。
昭栗思绪骤然断片,整个人都愣住。
他是疯了吗?!
昭栗低估他了,她以为镜迟入鬼界找她,是他所能做到的极限,没想到他连冥海都敢跳。
他就非找到她不可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