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刚似懂非懂:“为何拯救沙迦子民就是私心?沙迦子民不也是苍生?”
昭栗轻声道:“任何一个神都可以拯救沙迦百姓,唯独千澈不行,千澈可以拯救任何百姓,唯独不能是沙迦百姓。原因在于,千澈是沙迦国的太子。”
上神拯救和自己无关的苍生,会被歌颂为悲天悯人,拯救和自己有关的苍生,就会被唾骂为存有私心。
你说你对沙迦百姓没有私心,作为沙迦国太子的你,自己信吗?
昭栗忽感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,侧目看去,只见镜迟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,不明所以地道:“一直看着我干嘛呀?”
少年微微勾了勾唇,眉眼多出几分笑意与迷恋:“你说得很对。”
昭栗鲜少见他发自内心的笑。
少年的这张脸太过完美精致,以至于常让人忽略他其实是一个冷漠阴郁的人,周身萦绕的神秘气息,对年少的昭栗来说,是致命的吸引。
叹气。
还是很不想承认自己是见色起意。
“后来呢?”昭栗问。
“千澈被召回天界。”镜迟抬眼朝壁画看去,“为平息怒气,天界众神不得不惩罚千澈,将他关入忏悔池,以儆效尤。”
昭栗:“那事件平息了吗?”
“百姓的怒气平息了。”
镜迟道:“那场雨在沙漠产生了一处沼泽,患上天花的沙迦人产生幻觉,全部跳进了沼泽,沙迦国一夜之间灭亡。”
昭栗一怔。
无言片刻,镜迟继续道:“千澈出来后回到沙迦,见到的只有百姓遗骨,他认为是众神将他关禁闭,才导致沙迦国的灭亡。”
不知是不是受情绪影响,壁画从这里开始变得潦草,只能通过画中青年衣着特征和行为,辨认那是千澈。
太子千澈踏入深不见底的沼泽,只捞了成堆的白骨出来,满身泥泞地回到天界,再次与绿衣老者冲隐碰面。
壁画旁的文字注释也越来越少,镜迟图文结合,也只能解读个大概出来:“千澈找到冲隐,控诉是他害死了沙迦子民,并对其出手,当然,他没打过。”
“千澈便是在那时候堕入的凡界,按照规矩,堕神性情不定,极易破坏三界秩序,必须关入堕神塚。”
再往下看,便又回到了东南西北漠,画里除了千澈,还出现了两个新人物,看不清样貌,但能依稀辨出那是一男一女,女子手持一柄神剑。
这幅画旁,一个文字注释也没有!
根据越来越随意的壁画,和潦草的笔迹来看,作画之人后期的心态已经濒临崩溃。
“沙迦古国已经灭亡,作画之人只可能是外面那位堕神,但有两点说不通。”
凉山散人沉吟道:“第一,画为何在这里戛然而止,太子千澈究竟想表达什么?第二,堕神为何不在堕神塚,而是回到了沙迦?”
镜迟轻皱眉:“画在这里戛然而止,是因为他也记不清后面发生了什么。”
堕神千澈的记忆发生了错乱。